就在肃玉朝试图忽悠住某剑痴,而某剑痴全然不受忽悠的间隙,两人不知不觉就已行至了一处险峻山口。
此山口名唤“野狼峪”,两侧山崖陡高,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只留有中间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可容两三人并肩通行。
明亮的光线至此都骤然黯淡了几分,更衬得头顶一线晴空高远。
几只苍鹰借着山间的气流盘旋,发出清唳的鸣叫,尤显此地险僻幽深。
过了这个山口,便算是正式踏入了云雾山脉的外围地界了。
他们若是有心停下细看,便会发现,此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险隘,当真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但肃玉朝此时委实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欣赏地形,剑神某则一向没有那个心思了。
两人刚入峪中,行至中途,前方嶙峋的乱石之后,便猛地跳出十几个面目凶悍、手持各式兵刃的汉子,呈扇形散开,牢牢堵住了去路。
同时,他们进来的峪口处,也冲出十几个山匪,拦断了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手中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寒光闪闪。
那独眼壮汉“啊呀呀呀——”地舞耍了一通手中大刀,刀风呼啸,威势骇人。
亮相站定之后,用那如若洪钟的响亮嗓音,吼出了早已烂熟于胸的开场词句——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匪首那独目精光闪烁,在肃玉朝和剑神某身上迅速一扫,心里乐开了花。
眼前这两人,气度沉稳,步履从容,衣着虽不显多华丽,但料子做工绝非寻常,更无寻常旅人面对劫匪时的惊慌之色,定然是有武艺傍身的。
此等肥羊,油水可远非寻常商贾可比。说不定,还是出身大族、出来游历的世家公子呢。
若是换作寻常山匪,见此神色悠然的独行之人,多半会掂量掂量,不愿轻易招惹身怀武艺的硬点子。谨慎起见,可能就放过去了。
但他!
他翻江龙!
岂是寻常山匪可比?!
他翻江龙师承混元宗,自学成归来、继承家业,于此“植林栽树”已有三载,仗着一身修为与这处地利,从未失过手,攒下了如今的赫赫凶名。
“哎——”肃玉朝长叹一声,他现在听到“睡觉”二字就头疼,“某兄,可是云屏馆那夜,有人与你说了什么,让你心生误解?”
“唔——”剑神某点点头,“雪官确是告知我许多事情,为我解去心中疑惑,却无误解。”
雪官?
雪官又是哪位?
算了,不管了。
肃玉朝此时实在没有心力去纠结,究竟是哪位“官”带坏了他某兄,只想再继续狡辩一下,“某兄,你若想与我抵足而眠,彻夜长tan4,续知己情谊,也非不可……”
剑神某听着他的狡辩之词,一歪头,“睡觉,睡觉你不懂?”
说着,不禁摇了摇头,怎么比他还懵懂。
他可怜肃玉朝的“懵懂”,就打算再详细解释一下,再直白、再具体一些,“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我想……”
肃玉朝猛地一抬手,一道气劲打出,隔空“捂”住了剑神某的嘴,封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露骨狂言。
“你可快闭嘴吧!”
真是少见比自己说话还没个顾忌的,这算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吗?肃玉朝简直想扶额了。
剑神某突然被“禁言”了,也不挣扎,只眨了眨眼。
只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疑惑更加浓重了:这还让我怎么解释与你听?
不过,他转眼再一瞧肃玉朝这反应、神色——
嗯,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
既然知道了,那便不用再多说了。
剑神某如此想着,便也安分下来。
两人说话间,步履悠然,未有丝毫停顿。身形飘忽,几个隐现,就穿过了“野狼峪”,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往前去了。
而后又越过一条潺潺山涧,行过一片茂密的枯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