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剑圣和剑圣,咋啦?他们又比剑了?”
周围人一听,顿时都来了兴致,不止是同桌的友人,旁边几桌的茶客也纷纷放下茶杯,竖起耳朵,甚至围了过来。
“打什么打!那可比比剑还稀奇!剑神——”那行商模样的汉子拖长了语调,慢悠悠扫视一周,卖足了关子,直到有人忍不住催促“快说快说”时,这才又是一拍大腿——
“剑神对咱们肃大剑圣剖白心迹,‘我、心、悦、你’!”
“嚯——!”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这还不算完!” 那行商汉子显然很满意这效果,又拔高了嗓门,继续复述起当时所见所闻,“咱们肃大剑圣听了,起初时没当回事的,还跟他讲道理来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快讲啊!别卖关子了!”
周围人急得抓耳挠腮,连跑堂的小二都忘了添水,抻着脖子听着。
那人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模仿着那一本正经又足以石破天惊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复述道:“‘我想和你睡觉’!”
“噗——”
邻桌一个正在优哉品茶的白面书生,毫无防备之下,一口茶汤尽数喷在了对面友人的衣襟之上,自己也呛得面红耳赤,咳得天昏地暗。
“咳——咳咳咳——!”
整个茶楼瞬间为之安静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之声。
“嚯——!”
“我的老天啊!睡觉?!”
“这……这真是……真是闻所未闻!”
“睡觉”之说倒是常有,从不罕见,但从一位及道剑圣口中说出来的,那可当真是闻所未闻了啊!
那可是及道大宗师啊!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站在云端上俯瞰众生、被凡人视若神祇的人物。
也就是这两位着实年轻,为人还颇为随和,行事不拘小节,几乎从不与人计较这些口舌是非,坊间才敢没什么顾忌地多加编排传颂。
常坐于此、以编撰各路奇闻异事为生的说书先生,此刻也张大了嘴,随即喃喃道:“这、这比老夫编的话本子都、都生猛啊!”
即便是当初,他们肃大剑圣当众说出“在追求他们殿下……哦,是陛下” 这种惊世骇俗之言时,他们也就是稍作些风花雪月的艺术加工,顶多是说些“情意绵绵”、“帝王倾心”之类的,谁也没敢直白地往“床上那点儿事”上去编排啊。
生猛!
当真是生猛无匹!
不愧是剑圣啊!
但震惊过后,一些心思活络的茶客又不禁琢磨起来:如此一来,他们陛下可怎么办啊?
他们唐国的大剑圣,可万不能被别人拐跑了啊!
不过,也有人转念一想:不对啊,前些时日,就骊山那桩大事件的后续里,剑神现身相助……这么一瞧,好像是……是他们大剑圣,又拐回来了一个剑圣诶!
这么一瞧,稳赚不亏欸!
街角、酒楼、书肆……乃至闺阁绣楼、衙门后院……
类似的场景,伴随着各色添油加醋的细节,绘声绘色的模仿,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里同步上演着,插了翅膀一样,“唰——”地就传遍了长安。
“听说了吗?剑神和咱们大剑圣在城南长亭……”
“哎哟喂,现在满长安谁不知道啊!”
“你们说说,咱们大剑圣那反应是几个意思?怎么撂下一句‘告辞’就跑了,跑得那么快?是害羞了?还是……”
“你可别逗了,咱大剑圣?咱肃大剑圣还能害羞?!哈哈哈——”
“啧啧——剑神也是真敢追啊!这要是让他追上了,在那云雾缭绕的深山里,就他们俩人……”
说者眉飞色舞,挤眉弄眼,听者心领神会,发出各色暧昧的、惊叹的、或纯粹觉得好笑的声响。
有觉得惊世骇俗的,也有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然,也有那暗暗羡慕剑神某如此直白勇猛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想和你睡觉”六字,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席卷、震惊了整个长安城,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长安百姓口中唯一的热门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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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长安地界,繁华的喧嚣也都被一并留在了身后。
官道逐渐收窄,从可容数驾马车并行,逐渐收拢至仅容两车错身。
两侧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渐渐拱起,化身为连绵起伏的浅丘。冬日萧瑟,枯黄的草甸铺展向远方,其间些许耐寒的松柏,顽强地点缀出了些许绿意。
天空倒是格外高远明净,湛蓝中,几缕薄云被风扯得细长。
继续向西南行去,地势也随之继续拔高,坡度渐显。视野中,开始时常出现些陡峭孤耸的山崖峭壁。
肃玉朝云白的衣袂,在仍旧带着凉意的寒风中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