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已隐约可见。
待两人的身影都已远去,匪首翻江龙和他的一众兄弟们,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刚……刚才怎么回事?” 一个山匪结结巴巴地问着,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一疤脸汉子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额上不知何时,竟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这是……是撞,撞鬼了吗?!”
翻江龙,他们的好大哥,此刻回过神后,心底涌起一阵阵后怕。
他可比他这帮弟兄见识得多,自然看出的东西也多。
竟然……竟然让他都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这等修为……得是个什么境界?
是哪、哪位?
哪两位?
想着,他猛地一个哆嗦,只觉得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握着鬼头刀的手都有些发软。
越往西南而行,地势愈发陡峭险峻,空气也明显湿润起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气息。
官道早已消失在身后,崎岖的小路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
四周山色脱了北地的枯黄,去了苍凉,古木参天、苍翠繁茂。
林间雾气氤氲,常年氤氲不散。
远处,无边无际的云海浪涛翻涌,更为高耸巍峨的山峰隐没在终年不散的云海之中,只露出些许黝黑的尖角。这便是云雾山得名的缘由了。
此地临近唐与西、南诸国的边界,气氛与长安的繁华鼎盛已是全然不同,边陲的粗犷与灵秀交织,衍化出一种奇异之感。
云雾山虽地处唐国西南边陲,远离帝国中枢,位置偏僻。但山脉脚下,依傍着几条进出云雾山的要道而形成的镇子,人烟却并不稀薄,反而好一番异于寻常边地的兴旺。
云雾山脚的镇子,自然不可能有长安那般高逾数十丈的巍峨城墙,只是以刻了符文的建材石料虚虚围拢了一圈。屋舍沿着山势和道路自然散布开来,也多是就地取材的石木结构。看着虽然朴实了些,但非常坚固耐用。
街道不算特别宽阔,却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称得上喧嚣鼎沸。
作为进出云雾山最重要的门户之一,来往其间的,不仅有世代于此、靠山吃山的本地山民,迁居于此的长居者,更有形形色色的流动往来之人。
背负刀剑、气息精悍的武者与修士随处可见,带着护卫伙计、驮着大包小裹货物的马帮、商贾络绎不绝。
不止是唐国本土的商旅,身着异域服饰的外邦商队亦是不少。
是以,此处虽只是以“镇”来划分行政的,但这镇子客栈酒旗招展,酒楼人声喧哗,铁匠铺里叮当作响,药材铺终门庭若市……甚至连专为修行之人而设提的坊市都有,情报交换的茶寮酒肆就更是不止一处两处了。
镇中店铺鳞次栉比,设施一应俱全,观其实际的规模、繁荣的程度,俨然已是一座颇具边地特色的小城了。
而这一切不同寻常的兴旺,皆源于它身后那座绵延数千里、至今无人能尽探其详的大山。
云雾山灵脉壮硕,支脉纵横,节点星罗棋布,山中灵气充盈浓郁,是以孕育出了无数他处罕见、甚至绝迹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稀有矿藏,乃至一些因灵气浸润而自然生成的、蕴含灵性的天材地宝。
其特产的灵草,许多都是炼制秘宝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材;山中的独特奇物矿藏,亦是打造法宝灵器的上佳胚料;至于那些在传闻中,隐藏于险绝之地的古代遗迹,或是自然生成的灵气汇聚之所,对于寻求机缘、渴望突破的修行者来说,更是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因此,年来岁往,来此山中寻宝、采药、历练、探险碰运气的武者修士络绎不绝。即便多数人都是只能在山脉外围打打转,也足以让这山脚下的门户,成为西南边境上最富生机的聚集地之一了。
肃玉朝与剑神某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而过,并未在此多停留。
稍作修整后,便径直穿镇而过,直接朝着司天监最后递交的一处异常之处而去了,正是隐于云雾山深处的“沉星泽”。
一旦越过云雾山脉的外围,真正踏入了深处,立即便能察觉到它的不同寻常。
此地的天地元气,远远要比他们一路行来的大多数地方都要活泼,都要浓郁。元气吸入肺腑,沁着丝丝缕缕的草木清香,瞬间就令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相应的,草木生机越是旺盛,森林也就越发幽深莫测了。
参天的古木早已不知于此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叶相连,遮天蔽日。只有零散的光斑,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绿荫,星星点点地漏下来。
粗壮的藤萝缠绕着树干,从高空垂落。
脚下所履,则是经年累月堆积而成的厚厚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被其中暗藏着湿滑苔藓、盘结的树根暗藤绊上一绊。
越往山脉深处而行,那萦绕不散的乳白雾气也越浓重,浓郁的灵气与山中特殊的瘴岚混杂。
寻常人至此,十丈之外就已看不太清景物了,极易迷失方向。便是以肃玉朝的修为和目力,在此处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但这些许障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依旧固执跟在他身后的剑神某来说,都算不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