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她低头看了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在她的脚下,遍布人体的碎肉组织。
她急忙把目光瞥向一边,注意到房间里唯二的活人。
那是一个缩在墙角的男人,季青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已经快要不成人形,她艰难地从他快要融化掉的皮肤上移开视线,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恐慌从毛孔中细细密密地钻出来。
实验对象真的从白鼠变成了人。
季青快要呼吸不上来,这个画面实在太具有挑战性,几乎可以取代前世丧尸带给她的阴影。
一阵怪异的叽叽嘎嘎声,男人不断发出无意义的尖声嚎叫,季青条件反射地扭过头——
砰!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她的身上,整个房间内部充斥着血腥味,季青的鼻子忽然失灵了,她移过视线,看到墙角的男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多出的一摊碎肉。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玻璃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程教授失望地一拳砸在仪器上,三人脸上都映出显示失败的红光。
邵谦和程教授一手拽起实验员的一只手臂,愤怒质问着什么,实验员挫败且麻木地回了几句,邵程两人更是愤怒,举起拳头就打,实验员不可能白白挨打立刻起来反抗,三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滑稽可笑,配上季青所在的环境,又显出几分荒诞。
两人把实验员推到门上,发了狠劲地打。
没一会儿,门被用力撞开,实验员被两脚踹飞,然后坠落。
“……为什么又失败了!”
实验员脸上的口罩被血染红,他摘下口罩咳喘了几声,恍惚地笑了,“你们两个都被我耍得团团转哈哈哈!”
“你说什么?!说清楚!”
“普通的基因移植需要双方都拥有一部分相同的基因链,否则无论过程怎么样结果都会失败,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但这个小子很特别,太特别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我隐瞒了他的特别,心存侥幸实验到现在……哎程教授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宝贝?”
程教授气喘吁吁,神色阴翳地骂道:“关你屁事!继续说,他有什么特别的?!”
实验员咧嘴露出满是血的牙,“我测试过很多物种,一直都没有找到能和他匹配上的基因,所有的生物都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暴毙,可他是人啊,不是什么人造物种,这个星球上一定有另一个同类的存在……”说着他又抱住头自己嘀咕起来。
邵谦提步上去就是一脚,“给你提供实验用的死刑犯都是我托人偷偷从监狱里运出来的,现在你跟我说这些!你告诉我万一我败露了要怎么办?!”
程教授也猛扑过来用力打了一拳,目眦欲裂道:“为了你这个狗屁实验,我跟上面要了多少次资金!你失败了这么多次,上面说了不可能再批资金,我以后的实验要怎么进行下去?!”
实验员已经破罐子破摔,他轻飘飘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实验失败了,我再也没办法出人头地,哈,哈哈哈。”
“啊!你这个畜生!”
两人发疯似的把实验员打倒在地,实验员找准机会从两人手下逃出去,他爬到房间内那个伫立了许久的青年脚下,呆愣地仰头看了几秒,眼神中透着绝望和不甘,然后他迅速从实验服中掏出一支针管,奋力跃起后从青年的心口抽出一管血。
他神经质地叫道:“再让我试最后一次!”
实验员一下子扑向程教授,把血打进他的体内,然后痴笑道:“我还瞒了一件事,他的血真的很特殊,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处理就能在生物内部产生反应!”
程教授脸色大变,他惊叫着伸手,“程锁!程锁!快救救爸爸!”
“呃!呃呃呃!”
才说了一句,邵谦就眼看着程教授在短时间内也变成了一摊碎肉,他惊愕抬头,看到实验员狞笑着举起针管向他奔来,“既然失败了,那就一起死吧!”
邵谦反应奇快,果断跑了出去,实验员大笑着追在后面。
季青借着程锁的眼睛看向地上属于程教授的那一摊碎肉,仅仅只是看着。
忽然间地动山摇,她偏头看向外面的走廊,一条飞舞的火龙从走廊的尽头席卷而来,她挣扎起来,可身体却违背她的意志,
“程锁!跑啊!你为什么不跑!”
她的意识不知道为什么渐渐从这具身体中脱离,然后升到半空中。
季青看到被锁链束缚住的青年生气全无地低垂着头,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挣脱,可这条微不足道的锁链仿佛禁锢住了他的一生。
火海很快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