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严卫祥和一群大汉在越来越晒的太阳底下吭哧吭哧地磨石台,他磨得并不尽心,但必须要装出十分的认真。
旁边的大汉勤勤恳恳磨了大半天,牙都快咬碎了,才磨平这块巨石的一小片棱角。
他呼出一口气,眼睛往周围滴溜溜转了几圈,发现其他大汉也是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一般这个时候刘义应该要过来检查他们的进度,但现在却迟迟不来,大汉们都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和好奇。
原本专心致志磨石台的人一个个屁股发痒似的左顾右盼,他们蠢蠢欲动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一个两个开启了话茬。
“哎,兄弟,你知道那姓刘的咋还不来吗?”
“这我哪儿知道去!”
“他不来,那我们就赶紧歇歇呗,去他大爷的,老子从早到晚都在这儿磨,一个不顺心还得被他骂上两句,靠,老子早就憋得不行了!”
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石头,翘起二郎腿,大爷似的讲起闲话。
严卫祥事不关己,依旧埋头干活,他下手力度狠,真落到那块石头时却轻飘飘的,这么干了一会儿后,他佯装疲惫地擦了把脸上的汗。
一抬头,严卫祥就察觉到那些大汉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目光,他心里一紧,怕那些人是发现他在假用功,于是他竖着耳朵去细听他们的窃窃私语。
“……我早就想说了,别看这老严表面上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眼子还挺多。”
“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严卫祥抿住嘴,暗暗抓住手里的石头。
“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他和那姓刘的不知道去干什么勾当去了,一走就是大半天!而且你看看,除了他,我们哪个没被骂得狗血淋头……”
接下去的话严卫祥没再听,只要不是发现他在装模作样就行,他自顾自“专心”干活。
谁知道严卫祥的态度却让这些大汉觉得他是在故意不理人,闲话中夹杂越来越多的脏话,一个大汉骂得不过瘾直接丢下手里的石头冲上来,“姓严的,你现在搭上好路子了,看不起我们是吧?”
好路子?
严卫祥扯扯嘴角,只沉默地干活。
那大汉心头一阵鬼冒火,捋起袖子就要挥拳上来,后面几个大汉嘴里说着“别冲动!”可眼神里全是怂恿。
突然一阵怒喝,那冲上来的大汉脚下一歪惊讶地看向后面,看清楚人后他愤怒的表情一下子空白,滑稽地把手从半空中硬生生转了回来。
“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耽误了进度,你们是想死吗?”
男人趾高气昂地喊话,那几个像小山堆一样的大汉们全都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因为男人身后站着范东,一被范东那只独眼扫视到,几人忍不住发起抖。
“对,对不起范哥,我我我……”大汉张开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严卫祥心口怦怦跳,他按了按心口后脸上挂着让人索然无味的憨笑走出去,“谢谢范哥和这位兄弟帮忙,我们刚才就是开开玩笑,都是误会,不是动真格的,请范哥放心,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耽误进度!”
“对对对,就是个误会,我们哥几个平时感情好着呢,就是一直在这儿磨石台想要松松筋骨。”大汉们连忙跟着找补,后背已经冒出几层冷汗。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被范东叫住,“行了,他们都这么说那就算了。”男人立刻熄了火走到范东身后。
大汉们自觉今天这一关好险是过去了,笑得更加谄媚讨好:“谢谢范哥!还得是范哥,通情达理!”
范东笑得也很和气,和之前比少了几分阴沉,他挥了挥手道:“从今天开始,就由老严做你们的监工,我看过他干活,挺不错!”
大汉们像是被当头一棒,他们震惊又不解,“范哥您这什么意思?!”
“不是刘哥监工吗?这老严……恐怕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范东始终笑眯眯的,“更何况,你们的刘哥昨天晚上不小心脚滑摔死了,你们就算再想他,他也没办法回来。”
听到这儿,严卫祥眼皮直跳,他忽然意识到刘义是为什么而死的,没想到这范东真的这么记仇,刘义说的那几句牢骚话竟然就成了他送命的导火索。
大汉们一片哗然,谁也没预料到刘义这么晚没来竟然是死了,还是这种一听就让人发笑的死法。
“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大汉们皱起脸,表现得一个比一个伤心,可心里怎么想,在场人都不是天真的小孩子,没人能被这么拙劣的演技骗到。
在冷漠的围视下,大汉们恢复正常,眼睛瞪着严卫祥看了一会儿后,立即有人跳出来不满道:“那凭什么是他做监工?!”
范东笑容不改,独眼随意瞥向那个出声的大汉,“你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