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些守卫的视线范围,严卫祥迈步走下楼梯,边走他边疑惑地思索邵谦把青年关起来的真实目的。
青年拥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再配上那自愈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存在,可为什么邵谦要把他弄成不能行动的废物模样?邵谦明明可以制服之后再招揽对方,但目前看来邵谦并没有这个意思,更何况……
严卫祥一拍脑袋,想到邵谦话里话外像是认识那青年,那看来应该对青年的能力比他这个旁观者还要了解,邵谦会这么做,难道俩人之间存在私仇?
他脚步一顿,又觉得不对,因为青年看起来明显不认识邵谦。
要么邵谦是在忌惮青年的能力?
可又忌惮又要把人关着,邵谦留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严卫祥停在那儿,慢慢蹲下去捂住头,在思索的过程中,他被牵动着回忆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关于他的妻子和女儿。
其实之前他和范东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妻子和女儿,但即便他能成功从这个游戏中存活,也没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了。
严卫祥是个力量系基因强化者,因为力气大,基本在外面就靠卖力气干活,他赚的钱也比一般人要多,但一年到头没什么时间回家。
他想到那天早上妻子突然打的那一通电话,严卫祥勾起嘴角,眼中泪光闪烁,那天很平常,也就是在那天,妻子说她怀孕了。
两人结婚了很多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他和妻子都很珍惜,更惊喜的是,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就在听觉上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妻子是个普通人,而他是基因强化者,两人的结合诞生了这个神奇的孩子,这在当时是非常少见的事,为了不引人注意,严卫祥做了隐瞒。
他蹲在楼梯上,抹了抹眼角,眼神渐渐发暗,本以为一家三口能一直这么平静且幸福地过下去,但有天女儿突发疾病,当晚送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做个小手术。
严卫祥紧抱住头,克制住自己想往墙上撞的冲动。
——结果上了手术台,那个小小软软的孩子就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妻子拿着死亡报告,不相信这么一个健康的孩子会突然死亡,两人问遍医院上下,还忍着悲痛把孩子尸体委托专业人士检验,但都没有查出问题。
妻子太过伤心,没几年也去世了。
只留下严卫祥一个人。
他喉头来回滚动,用嗓子把压抑的哽咽声裹住,严卫祥自揭伤疤,时隔这么久依旧痛不可遏。
他恍惚想着,后来他是怎么发现孩子死亡真相的?
严卫祥按住额头突突跳动的神经,想到有天自己在干活时,因为心不在焉从高层摔下去,当时立刻就被人送到医院做急救手术。
大概是麻药不到位,严卫祥虽然动不了,但手术室里发生的事他听得清清楚楚。
有两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是在手术中途进来的,而周围的医护人员都默许他们进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扎了一针,然后是一阵发凉的刺痛,那两个人在对他抽血取样,只是这取样的位置很奇怪。
严卫祥不能动,那两个人闲得无聊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他们聊到有人在挑选基因强化者的基因进行移植,并且有很高的概率能获得被移植方的强化能力。
“你说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什么缺德事都想得出来。”
“哎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有个案例?”
“是不是有个富家公子哥为了获得基因强化想尽办法,最后花钱找人弄来一个小女孩,把人小孩的强化基因移植到他自己身上?”
“对对对!就是那件事!”
“你说可不可笑?那小女孩一出生就是基因强化者,可那个富家公子哥呢,家里有权有势的,却是个普通人。”
两人吱吱笑,在静默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诡谲,忽然一人又开口:“那手术后来怎么样了?”
“哦,那小女孩的基因活性高,最后成功了,不过那小孩没扛住……好像是什么听觉系的强化能力吧,感觉这能力也没什么用……”
“谁知道那些有钱人想什么呢,只要我们能赚到钱不就行了?”
两人全程嬉笑,而手术台上毫无动静的严卫祥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心口又是一凉,那人换了个玻璃管继续抽他的血。
“这大块头脸怎么这么白?不会才抽这么点血就扛不住了吧?比那小孩都不如!”
“无所谓啊,死就死了,随便弄个死亡报告就行。”
……
严卫祥抱着头的手已经死死攥成拳头,手术台上那些冷漠至极的话把那些真相残忍无情地揭露出来,万幸他底子好,在被抽走了大半的血后还是活了下来,再后来的后来,他帮女儿报了仇,在妻子墓前痛哭一夜后选择自首,最后被关进柏海监狱。
“基因移植”,他想到这个久违的名词,表情狰狞地放下手,死盯着墙缝间的一粒灰尘。
他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邵谦是否想要移植那青年的强化基因?否则他实在理解不了邵谦这样做的原因。
严卫祥深深吐出一口气,把头埋在手臂里整理纷杂的思绪。
忽然,他听见楼下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
严卫祥站起来,刚向下迈了两步,猛地瞥见范东正站在二楼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眯着那只独眼,阴恻恻地凝视着那几个口无遮拦的男人。
严卫祥赶紧缩了回去,在这种时候,他绝不能冒冒失失就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