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丝触感犹在,他做了什么?
谢怀玉入门时,他口口声声和人家说得克己私欲,怎么到了这会儿,他这个当师父的反倒歹念横生,意志迷乱,稀里糊涂得不知在做什么。
李卿吾一甩袖,伸出一只手,姿态礼貌地想要拉徒弟起来。
“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怀玉眯了眼:“还有下次?”
“嗯,仙门清规中说……”
谢怀玉恼,他当真没那么好脾气听着人在这讲什么规矩道理,不做神仙的许多年,他本以为他已经足够克制了,但一旦觉到能束缚他的东西,他便开始无法控制。
那股火消不下去,在他体内的陈年祟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拉上那只手,一把将人扯落进了怀中。
海面瞬间翻起了海啸。
李卿吾眨了眨眼,眼中迷茫般尝到落在唇上的触感,淡淡的白檀香,很凉。
他身体发颤,心跳得飞快。摸在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一如不久前那般,软肉被人拧在指间,狠狠掐紧了。
谢怀玉腿下的沙砾被海水灌溉后缓缓流动,一个沙坑越发圆润,李卿吾重心不稳,轻轻推拒了一下,他便抱着徒弟倒在了沙砾上,冰凉的海水润湿了发丝,实在被动。
唇未曾分开。
一波海浪涌起,将他二人吞没了。
神仙洞外,宁泽君一个走神,让萧壬跑了。
他叹了声气,此事也并不意外。
圆月高挂,仙人洞中静悄悄的,方亦寒和春棠处理完云水镇上余下的事,有些细枝末节处还需要李卿吾定论,所以他二人一早就来到了云水镇,正巧赶上萧壬逃跑那一幕,空气中因溟鱼影响潮湿无比,不下雪,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仙修们对凡间这种怪异气象已是见怪不怪,方亦寒和宁泽君聊了一阵后,几人为了避雨,便在洞口处暂歇,可这一歇好几日,却迟迟不见李卿吾和谢怀玉的动静。
终于,方亦寒坐不住了,进去探了一圈,却只找到一件李卿吾的外衫,破破烂烂,早已不能穿了。
春棠忍不住眼眶微红:“长老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小妮子再说下去,连“尸骨无存”这等词都蹦了出来。
方亦寒一向冷峻的面上也有些松动,皱眉道:“瞎说什么?”
“他,活着。”
两人看了一眼对面,始终未曾出声的宁泽君将那件白衫攥在手中,嗅了又嗅,似乎是为了遍寻什么气息,他认真极了,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之处,落在两位弟子眼中,却是看起来清风霁月的仙君捧着他家长老的衣衫一脸沉醉地百闻不厌。
“呃……师兄,上界仙君都喜欢这样么?”春棠一个哆嗦。
“也许吧。”
“是否有些过于变态了?”
“仙君喜欢就好。”方亦寒眉心一跳。
他们等了五日,雨下了三四轮,潮气散了,洞中依旧未曾有过动静。
方亦寒坐不住了,站起身道:“大人,对不住失陪,回山一趟,此事干系重大,在下禀明祖师爷后再做定夺。”
宁泽君抬了抬眼皮:“坐着吧,他们快出来了。”
春棠把丹药当糖豆一般嚼了又嚼:“出来?什么事要那么久啊,修炼吗?还是破境啊?就算是渡灵,这有个两三日也该结束了吧?”
“渡灵。”宁泽君平静道,“据本君所知,你们卿吾长老的修炼方式有些特殊,他那门心法‘无念’,需要不断吸收本源清气,在晨间呼吸吐纳,夜时运转周天,而自从天地方圆出事之后,槲舟山上的清气补给少了许多,卿吾长老的修为一度停滞不前,加之他在魇境中又吸收了大量怨气,他若不将这股乱气排出去,很快就会吞噬自身,走火入魔。
“你们师弟的灵力,应当正好可以解决卿吾长老燃眉之急,清气互补,再遇境界突破,时间自然就会长之又长。”
“大人是如何知晓的?”春棠挑眉。
宁泽君抬了抬手中衣衫:“这上面的清气,与洞中残留清气一模一样,只是你们二人修为不足,感觉不到空气中的清气波动。”
春棠连“啧”几声。
“现在呢,什么情况?”
“稍稍剧烈,清气撞得我脑袋疼。”
方亦寒沉默过后问:“大人,在下那师弟,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宁泽君道:“他?不是被你们长老捡回来的仙修么?”
方亦寒继续道:“在下也是被长老捡回来的。”
“哦?你嫉妒?”
春棠一惊,看向方亦寒。
后者神情严肃,看不出一丝不快:“不,长老于我有恩,我不会有任何不满,作为桃山弟子,担心长老安危,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宁泽君垂眸,似乎很是介意旁人用逼问他的口吻,他笑了笑:“本君不知,但本君可以告诉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卿吾长老或许会因他而堕魔,本君言尽于此,再说,便是窥天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