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云淡风轻的,“突然这么决定了。”
肖盈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也太突然了。”
谷哲继续道:“你需要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话里的笃定,让肖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可以把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当风过无痕,所以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推开我。”
肖盈看着他。烛光下,那张脸和平日不同。少了那份刻意的距离感,多了一种本质的、不加修饰的美。眉眼依旧深邃,唇角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可此刻看来,竟有几分妖冶。
她意识到,谷哲从来不是她和其他人以为的那种“沉稳持重”的人。
如同临雨说的,他只是收着端着而已,此刻,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放出来。
她心里果然慌了,谷哲抬起手,握住她的胳膊,那力道不重,却稳稳地箍住了她。
“你的脉搏,”谷哲说,声音低低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略感玩味的笑容,“跳得有点快啊。”
肖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谷哲松开她的胳膊,却没有退后,只是那样近距离地站着,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妖王后的事,我有办法。”
肖盈愣了一下,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什么办法?”
谷哲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让她活着,但不让她继续做傀儡。千煞不想留她,枫势想操控她,那就让她变成一颗他们谁都控制不了的棋子。”
肖盈的眉头微微动了动,道:“她现在的病,十有八九是枫势做的手脚。我不能让她是作为傀儡醒,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醒,或者将她彻底收入我这边。”
“然后她会恨操控她的枫势,恨把她当棋子的所有人。千煞不要她,正好——一个恨着枫势的鱼族公主,比一个病恹恹的王后有用得多。”谷哲继续道,坐到肖盈旁边,搂住了她的腰肢。
肖盈靠到谷哲身上,抓起一缕他的头发戳谷哲的脸,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有些明白了,“让她从枫势的棋子变成枫势的敌人。”
谷哲点了点头,享受了片刻她的寒凉体温,便拉开距离,给她脱衣服。“枫势在妖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千煞想动他,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现在突破口送上门了,而且你不是希望他们能够早日成为真正的夫妻么,这就是机会,先让他们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省下的自然好办。”
肖盈沉默了一息,又问:“我也不是没这么想过,那枫势那边呢?你想怎么处理?”
枫势,是枫雪的生父。那个男人,在枫雪幼年时抛弃了他,任由他在妖界自生自灭,和千煞沉沦声色。后来枫雪被国主捡回去,好不容易活下来,枫势又不知多少次派人刺杀他,怕这个弃子有一天会回来夺权。
“他弃养枫雪,虐待枫雪,刺杀枫雪。”谷哲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将肖盈头上的簪子卸下,乌黑的青丝垂落在她腰间,“每一桩,我都记得,我相信你听过后,也不会忘记。”
谷哲深深看着肖盈,说道,“你想怎么做,我就帮你做什么。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账要算。”
肖盈也看着他,忽然问:“你想杀他?”
“不,枫势不止一个儿子。那个枫火你记得吗?”
枫火是枫势的另一个儿子,枫雪同父异母的弟弟。上次她去妖界,那个人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这就是枫雪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攀上高枝。”
肖盈说记得,谷哲点了点头,“枫火会死,在枫势之前。”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话里的阴森,让肖盈意识到他恐怕已经开始着手了,“你打算怎么做?”
谷哲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和你一起去妖界。你治你的王后,我做我的事。枫火羞辱过你,我去收他的命。枫势的势力,我来搅上一搅。等一切都乱了,你再让王后醒过来——让她成为压垮枫势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觉得如何?”
肖盈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眼前这个人——长发散落,衣衫单薄,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绝不会有的美艳。他说着杀人的事,语气却像是在和自己调情。
“谷哲,”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有多疯狂吗?”
“肖盈。”谷哲打断她,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让她完完全全地看着自己。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想做,我们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