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下。”
尤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旁是谷哲,淡然地与他并肩行至此地。
他身后的天兵涌进牢房,将瘫在地上的岩松和僵在原地的璞玉团团围住。
岩松想挣扎,想辩解,却被两个天兵直接按住,脸贴在地上,狼狈不堪。
璞玉依旧动弹不得——肖盈那一指,点的是她的定身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兵靠近,将她押住。
谷哲走到肖盈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的几把刀上。那刀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东西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你自己处理了?”
肖盈点了点头:“麻烦你跑一趟。”
谷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墙边坐着的枫雪。枫雪正靠在那里,手腕上的锁链还在,脸上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谷哲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锁链……是天牢的制式锁链,专门锁妖的。可枫雪那样的大妖,这种东西能锁得住?仔细一看,有隐蔽的阵法,不正是他教给肖盈抑制枫雪的术法么。
学以致用,不错。谷哲笑了笑,又挥挥手:“尤锋,把这两个带走。”
尤锋押着岩松和璞玉往外走。经过肖盈身边时,岩松拼命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被尤锋一巴掌拍了回去。
璞玉被押着经过时,却忽然停住了——不是她想停,是她被定住了,天兵搬不动她。
谷哲看向肖盈。
肖盈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璞玉面前。
“璞玉,”她说,“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姐姐说吗?”
璞玉的身体不能动,但她的眼睛还能动。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满是恨意,满是不甘,还有一丝……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定身穴连声带也定住了。
肖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美玉在找你。”她说,“她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要杀谁。她求过我,让我放过你。”
璞玉的眼睛瞪大了。
“我没有答应她。”肖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璞玉的眼泪滚滚而下。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我可以帮你带。”
牢房里安静极了。
璞玉看着肖盈,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定身穴的原因——定身穴只定身体,不定声音。
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说姐姐对不起?说我知道错了?说她后悔了?
她不后悔。
她只想杀了枫雪,只想报仇。她唯一的遗憾是没成功。
可她看着肖盈的眼睛,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深渊一样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肖盈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她要报仇,知道她接近岩松,知道她要进天牢,知道她要杀枫雪。
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阻止。就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为什么?
璞玉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你……你早就知道?”
璞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美玉……我姐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告诉她……告诉她……”
她说不下去了。
肖盈等着。
良久,璞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告诉她,”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对不起她。”
肖盈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枫雪身边。
谷哲挥了挥手,尤锋和人一起把璞玉搬走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枫雪看着肖盈,眼神里满是兴味。
他抬起手——锁链又哗啦响了一声——拉了拉肖盈的衣袖。他轻声说,“过来。”
肖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枫雪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拉近,在她耳边低语:“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真好。”
肖盈没有说话。
“你问她有什么话要对姐姐说。”枫雪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你知不知道,为师也有话想对你说?”
肖盈抬起眼,看着他。枫雪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笑意,盛着一种侵占眼前人的温柔。
“为师想说,”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谢谢你。”
“谢谢你护着我。”枫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给我戴上锁链。谢谢你……让为师看到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