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能进,本大人想带谁进就带谁进。”岩松被她的崇拜眼神看得飘飘然,“等过些日子,我把天牢那边的关系再打点打点,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让你亲眼看看,那枫雪再怎么好看,再怎么厉害,在本大人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
璞玉眼中闪过光亮,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大人对妾身真好。”
岩松没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只觉得自己了不起——怀里抱着一个美人,心里想着另一个美人,两个都对他服服帖帖的。等哪天把枫雪也弄到手,再找个机会杀了他向天界邀功,那才是真正的春风得意。
至于枫雪那边……
他想起这些日子去天牢的情形。
枫雪对他确实“温顺”——会收他的礼物,会跟他说话,偶尔还会让他扶一下,靠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他想更进一步,想摸摸那张脸,想亲亲那双唇,枫雪就会轻飘飘地躲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岩大人,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试过几次,都没得手。可越是这样,他越心痒。
枫雪看他一眼,他能回味三天。枫雪对他笑一下,他能兴奋一整晚。他明知道那只妖在吊着他,在拿他当消遣,可他就是放不下。
那种感觉,像是中了蛊。
不过没关系。
岩松心想,等他把关系都打通了,等枫雪对他再信任一些,等时机成熟了……他总能得手的。
先得到,再毁灭。完美。璞玉伏在他怀里,心里也在盘算着。天牢、枫雪、刺杀。
然后呢?
然后她要找一个新靠山。
岩松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靠不住的。她得趁着还年轻,还好看,找一个真正能让她安身立命的人家。最好是那种根基深厚的,家风严的,不会三天两头往天牢跑的。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她微微抬眸,看了岩松一眼。
他正望着烛火出神,嘴角又浮起那种痴痴的笑。
璞玉心中冷笑,重新低下头。想吧。等到了天牢,等你见到你的枫雪,你就知道,你的枫雪会是什么下场了。
而她,会在那之前,把一切都算计好。
窗外,夜色沉沉。屋里,两个人各怀心思,相拥而坐。
*
又是一个白日,自打总是和谷哲一道,肖盈就很少晚上再来天牢,都是白天抽空过来。
肖盈看着枫雪一件件制衣的成果,不禁在想枫雪以前在谷哲身边究竟怎么学的一身本事,做个绣娘都可以一鸣惊人了吧,雕刻木工和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强,骄傲的他却能诚恳地说谷哲学的比他好多了。
怎么做到的啊,不是说每天都在毁灭世界和玩弄他人么?
“今日那位岩大人又来了。”枫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慵懒的,带着点笑意,像是闲话家常。
他们经常这样面对面,闲话一篇接着一篇,有时候也没什么意义,就是陪着彼此。
肖盈没动,也没应声。
“他问我,”枫雪的手指绕过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卷着,“在天牢里寂不寂寞,想不想有人陪着说说话。”
肖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枫雪手背过去,轻轻掠过她的脸颊,慢慢描摹着她的轮廓,不知觉沉溺其中。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得随意,像是真的在请教她。可肖盈知道,枫雪根本不需要请教任何人。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岩松的觊觎之心,知道岩松的肮脏念头,知道岩松每次来天牢时那压抑不住的贪婪眼神。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告诉她,或者说,他在享受告诉她。
肖盈依旧沉默,能感觉到他手指缠绕她发丝时的漫不经心。
他在等她问,等她问“那师父怎么回的”,等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话语陷阱里。
她偏不问。
枫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应,便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我说,岩大人若是有心,常来看看便是。”
他又补充道:“他走的时候,说明日带一坛千年醉来给我解闷,还给你带了不少东西。”
千年醉。天界有名的佳酿,一坛难求。岩松倒是舍得下本钱。
肖盈终于动了动,转了个身,变成面对着他。
枫雪低头看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惊艳的脸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而他,他的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情意,此刻这样低头看她,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枫雪也瞧着肖盈,把她的灵柔深深映在眼底,不愿意挪开。
“师父。”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岩松那样的人,你应付得很多了吧?”
枫雪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捏起她的手,问道:“你这是在质疑师父,还是担心师父?”
肖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枫雪被她这样直直地看着,倒有些意外。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那里微微蹙着,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放心,”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温柔,“他那样的,师父见得多了。给点甜头,吊着胃口,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等他发现永远得不到的时候,才是最有趣的时候。”
肖盈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那师父给他的甜头,”她忽然问,“是什么?”
枫雪低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个问题问得刁钻——既像是在关心他的处境,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玩味,“师父给他的,不过是看他一眼,对他笑一笑,偶尔让他扶一把。就这样,他就已经神魂颠倒了。”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比对你,可是差远了。师父对你,可是真心。”
肖盈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笑意,盛着宠溺,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在看她,在等她反应,在享受这种暧昧的、危险的、游走在边缘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