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就是刺杀。
在岩松带她去“见识”的时候,在守卫松懈的时候,在她终于见到枫雪的时候——她会动手。
愚蠢。
愚蠢至极。
肖盈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凉意。
璞玉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利用岩松的好色和炫耀之心,借着岩家的权势混进天牢,然后手刃仇人。多完美的计划,多精巧的布局。
可她不知道的是——
第一,枫雪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她以为的刺杀,在枫雪眼里不过是蚂蚁咬人,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第二,肖盈早就看穿了一切。从酒楼初见的那一刻起,从璞玉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恨意起,肖盈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她故意不揭穿,故意让她继续,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想给她一个机会——毕竟,璞玉是她亲手复活的人,是她赐福过的对象。
可璞玉呢?
璞玉选择了复仇。选择了利用岩松,利用岩家,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只为杀掉枫雪。
而她肖盈,偏偏是那个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枫雪的人。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肖盈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冷意。
更可笑的是,璞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以为自己是在报仇,是在为死去的村民讨回公道,实际上她的仇怨已经偏离了本心,她现在除了不择手段寻求荣华富贵,更以玩弄人心为乐,引导岩松做了不少更加肮脏的事。
比如和岩松一同折磨其他的陪侍,乐不可支,随意叫岩松处决下人,冤魂无数。
但璞玉不会满足。她已经被仇恨和欲望蒙蔽了双眼,想杀了枫雪,还想让那个刽子手血债血偿。
所以她布了这个局。用岩松的色心当梯子,用岩家的权势当掩护,一步一步,走向天牢。
愚蠢。
太愚蠢了。
肖盈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轻轻抿了一口,舌尖漫开的苦涩让她更加清醒。
岩松的介入,会让璞玉的计划提前,还是生变?
一定会提前。
璞玉不是傻子,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岩松带她进天牢,可能就是唯一的机会。她不会等,不会犹豫,一旦见到枫雪,就会立刻动手。
那就提前吧。
肖盈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如水。
提前也好。早点结束,早点处置。
“肖盈?”岩清见她许久不说话,有些担心,“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肖盈回过神,对她笑了笑:“没事,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是不是三叔那边有什么问题?”岩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我多派些人盯着他?”
肖盈想了想,摇头:“不必。让他去。”
“让他去?”岩清愣住了,“可是他不是冲着枫雪……”
“我知道。”肖盈轻声打断,“让他去。他去了,你才能抓住他的把柄。私通天牢,勾结重犯——这个罪名,足够你彻底扳倒他了。”
岩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枫雪那边……”
“师父那边,我自有分寸。”肖盈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园春色,“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岩清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和的朋友,此刻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那冷意不是针对她的,却依然让她脊背发寒。
“那……那璞玉那边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肖盈沉默了一会儿。
璞玉。
她亲手复活的人。她赐福过的对象。那个在她面前跪下,口口声声叫她“恩人”的女子。
如今,正处心积虑地要杀她师父。
“她的事,”肖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交给我来处理。”
岩清不敢再问了。
肖盈站在亭边,看着枝头绽放的桃花,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肖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而她,用这第二次生命,来杀肖盈的师父。
多讽刺。
肖盈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狠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