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点点头，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妾身知道大人厉害。可是妾身还是怕，怕有那种……那种普通人对付不了的东西。妾身小时候听老人说，这世上有妖怪，会变成人形，专门害人……”

“妖怪？”岩松笑了，“那都是唬小孩的。”

“可是真的有啊。”璞玉认真地看着他，“妾身听说，天牢里就关着好多大妖，都是几百年前被抓起来的。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叫什么来着……”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叫枫雪，据说长得特别好看，但是特别可怕，杀人不眨眼。”

岩松的眼神变了变。

枫雪。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天牢里关着的那只风流美妖，他来来回回去了好几次，每次都被那张脸勾得心神荡漾。但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璞玉。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语气里有一丝探究。

璞玉眨眨眼，天真无邪：“听府里的人说的呀。大人忘了，妾身平日没事做，就和下人们说说话解闷。他们说天牢那边守卫可严了，里面关的都是大人物，还有妖。妾身听了就害怕，怕那些妖跑出来害大人。”

岩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天牢里确实关着枫雪。那只妖，他见了第一面就想见第二面，见了第二面就想见第三面。那张脸，那双眼睛，那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神态，还有偶尔看过来时似笑非笑的眼神——每一次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想得到那只妖。

不，不是“想”，是“一定要”。

但同时，他也想杀了那只妖。

杀了枫雪，向天界仇妖势力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实力，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让岩家上下再不敢有异议。

杀了枫雪，他岩松就是天界仇妖势力的功臣，到时候别说掌权岩家，就是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先得到，再毁灭——这才是最极致的征服。

“大人？”璞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大人在想什么？”

岩松回过神，低头看她。怀里的女人温顺乖巧，正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依恋和担忧。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怕那些妖？”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本大人带你去看看，让你知道，那些妖也没什么可怕的。”

璞玉愣住了：“看……看看？”

“对。”岩松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天牢那边，本大人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等过些日子，本大人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让你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可怕大妖，在本大人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璞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吗？妾身……妾身能去吗？”

“怎么不能？”岩松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更有炫耀，“本大人想带谁去就带谁去。到时候让你看看那个枫雪——你不是听人说起过他吗？让你亲眼瞧瞧，看看他到底有多好看，有多可怕。”

璞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光亮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岩松怀里，声音闷闷的：“大人对妾身真好。”

岩松没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那一闪而过的得逞与恨意。

他只觉得怀里的女人温顺可人，让人怜惜。

他抚着她的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去天牢该带什么礼物——既要讨枫雪欢心，又不能显得太急切。这种事，得慢慢来，得让那只妖自己心甘情愿地靠过来。

至于杀掉枫雪的事，不急，等他玩够了再说。

璞玉伏在他怀里，身子微微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颤抖。

岩松以为她是感动，是害怕，是激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颤抖里有得逞的快意，有压抑已久的恨意，还有一丝即将复仇的兴奋。

枫雪。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

快了，就快了。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岩府后园的花都开了。肖盈坐在亭中，手里捧着一盏茶，听岩清说着这些日子岩家的动向。

“……账房那边我已经安插了人手，几个关键铺子的掌柜也都换成了我的人。三叔那边还没察觉，还在忙着别的事呢。”岩清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三叔最近神神秘秘的，总往天牢那边跑。”

肖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岩清以为她感兴趣，便继续道：“他跟下面的人说是替天界巡视，核查重犯关押情况。可谁信啊？天牢的事自有天牢的官署管，轮得到他一个岩家的去巡视？”他嗤笑一声，“我看他八成是冲着枫雪去的。”

“冲着我师父？”肖盈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岩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些天他还跟我打听你喜欢吃什么，说枫雪被关在天牢里，日子想必清苦，他要去探望，带些枫雪爱吃的点心。我就纳闷了，他又不认识枫雪，怎么知道枫雪爱吃什么？后来一想，他打听你的喜好，八成是想从你这儿下手——你喜欢吃的，说不定枫雪也喜欢？”

肖盈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岩清又道：“他还问我，你平时都爱来府上哪些地方玩，爱跟谁说话。我说你来了就找我，别的不管。他听了还挺失望的样子。”岩清摇摇头，“我这个三叔啊，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肖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亭外的花树上，似乎在赏花。

岩清不知道，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岩松那种人，她见得多了。

表面上一本正经，端着掌权人的架子，背地里却是满肚子的觊觎之心。打着慰问的旗号去天牢，送点心、送酒、嘘寒问暖，不过是为了接近枫雪罢了。她甚至能想象出岩松看枫雪时的眼神——那种贪婪的、垂涎的、想要占有的眼神。

恶心。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岩松的介入，会打乱她的布局。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璞玉自己露出马脚，让岩清在合适的时机收网，她只需要在最后关头挡下璞玉的刺杀，然后以“刺杀重犯”的罪名处置璞玉。一切都在明面上，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可现在，岩松横插一杠子。

他频繁进出天牢，带着礼物，说着讨好的话，做着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勾当。璞玉作为他的枕边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利用？

玉在岩松耳边吹风，说天牢里关着可怕的大妖，说害怕那些妖跑出来害人。岩松为了炫耀，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答应带璞玉去“见识见识”。璞玉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在冷笑。她终于等到了机会，终于可以进入天牢，终于可以见到那个杀了她一村人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