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梦,过于的安心也没有让肖盈逃脱上书院的生物钟。
不到太阳完全出来,她就醒了,不过鬼界很难看到太阳,她是凭身体的记忆睁眼。
谷哲早就没有在读书,他正摆放着桌上的早点,听见肖盈起床的动静,隔着床帘,她看见他模糊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拉开帘子,谷哲轻微地愣了一下,肖盈也同样,半晌谷哲开口道:“你醒了。”
肖盈点头:“嗯。”
眼前人咳嗽两声,谷哲被她白里透红的气色惊艳到:“无碍,你洗漱吧,我为你点好了茶点。”
“允习送来的?”
“算是,我吩咐他送来,已经为你布好菜,还热乎,收拾好了就来吃。”
肖盈点头答应,对镜打扮一番,悄悄瞥了几眼镜子里谷哲坐在桌边的身影,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上桌她便拾起了茶杯,不太温热,隐约能闻到其中的甘苦,她失去兴致地放下杯盏,盯着满桌的小菜,并未动筷。
“怎么了?没有胃口?”面前的少年问道,肖盈用筷子指了指那道点缀着青菜叶的小碗粥:“这粥凉了没?”
谷哲用手感受了会碗的温度,道:“热度正好,你尝尝?这是鬼界特色的青菜粥,咸口汤底,娇嫩优米。”
听闻此话,肖盈不禁一笑:“你特意为我点的?”
望着肖盈眼中淡淡的喜悦,谷哲马上应话:“那是。”
“以往都是你先吃,今天也不要例外,”肖盈把低台上的小勺递给谷哲,“既然是特色,应该你先品尝才是。”
“你知道我修仙不大进食,”谷哲没有接过,反而替她舀了几下,让粥凉下来,“不用担心我,你且吃,一会我们还要出去办事。”
肖盈没有接话,转而一手把谷哲腰间的佩剑抽出,另一手掏出枫雪给她的匕首,起身将匕首搁在谷哲的脖颈:“你是谁,假扮他做什么!”
在肖盈眼里,谷哲根本不是谷哲,而是穿着谷哲衣服的青面之鬼!
“你在说什么?我是谷哲啊!”谷哲神情露出慌张,但在肖盈眼里极其滑稽,虽然他在镜中与她的右眼是谷哲的模样,但她只用左眼,便看到他的真面目。
发现此事的肖盈虽摸不着头脑,但这个问题并不重要,而是,真正的谷哲在哪?
眼见这鬼还死鸭子嘴硬,肖盈把匕首往里再压一道:“狡辩!他从来不会给我吃任何苦的东西!老实交代!”
匕首深深刺入鬼的肉身,流出绿的发黑的浓稠泥垢,肖盈抬眉:鬼界也分三六九等,依据是鬼体中所谓的血液,平民身中所流淌的,正是污垢。
所以他不是什么有身份的鬼,难道是替人行事?
鬼也不装了,跳起身不顾流血,胳膊上化出尖刺,正对肖盈。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及时用那佩剑格挡,可惜佩剑只是鬼伪装的劣质道具,一碰就碎在了空中。
“胆子真大,”肖盈不屑一笑,掏出符纸心中念咒,“敢在鬼界公然刺杀神仙,别以为神仙真的慈悲,不敢动杀戒。”
符纸化作红绫,八方袭击那鬼,只见鬼三下五除二用身上的尖刺划破红绳,逼近肖盈。
肖盈前段时间的武术课岂是白上的?她迅速凝气,回想招式,一一攻向前方。
那鬼不傻,躲避不及但把身子一横,这一击,未致命,其中的魔血之力却让他虚弱不堪,重重摔在地上。
一鼓作气,肖盈勒紧了绳子,死死攥紧手里,一脚蹬在他肩上,让他口吐淤泥,又弯下身子,眼神赫然:“说!谁派你来,你的目的是什么!谷哲在哪!”
鬼紧闭双眼,似乎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就在他要自行断气之时,没想到红绳竟从身体里伸到舌头与各呼吸节口,阻止他毙命的行为!
这仙人的招式,怎么这么诡异!
“你这底层的鬼怪,空有胆子,你想过后果么?”肖盈冷笑注视着他不可置信的模样,“鬼可是死不能复生,而且,不要觉得我没有办法让鬼进土。而你身份低微,无人会给你撑腰!”
鬼满脸的不服,身子被绳子摩擦得更加疼痛难忍,她的血留在他身上,更像是刚刚烧过的铁片一样滚烫,腐蚀着他的身体。
这仙人,血跟毒药一样!
“你不说,我也可以送你到鬼府,用那里的刑罚伺候你,”肖盈灵机一动,想到之前那对小吃店夫妻形容她的模样,“而你身处市井大概有所不知,你可看出来我像谁?”
那鬼听了这话顿时瞳孔收缩,口舌干燥,呼吸也越发急促,似要开口,肖盈放开了他说话的节口,他激动地道:“小的一时糊涂!”
肖盈嘴上要他从实招来,心中却有些讶异:真的这么像吗?他信了她是鬼王亲戚?
“赶紧说,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肖盈凶狠地威胁道。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莫名地爽快,但恃强凌弱,还有种罪恶感,而且她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吧?不,人假借鬼王之威!
这只已经任人鱼肉的鬼怪终于耷拉着耳朵和盘托出,他奉一位神秘教徒的委托,趁谷哲不在,假扮谷哲迷惑肖盈,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