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引多青来的,平折跟我交代,他把师父部分元魂收集起来,就为了伺机报复,可是多青这只鬼,入了邪教想得永生,他肯定会独吞这一部分,”肖盈开口,语气平静如水,“但那个邪教是人吃人的地方,与其被拿去献祭,不如将元魂还给师父,让我帮他归命,从此不受情苦。”
枫雪的药效被肖盈清除,肖盈解开他的束缚,里外给他擦干净后,替他先披上一件素衣:“师父吃掉了多青,元魂归位,多青、平折也不复存在,只是,师父,你妖的部分会逐渐回转,这很影响生活。”
肖盈肩上,枫雪靠过来,他颤抖地道:“对不起,吓到了你,都是师父的错。”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慢慢强大,让他能马上挣脱绳索逃出生天,可以不去做这个什么结缘神耽误他的自由。
可是他又眷恋了,于是假装被束缚,故意蹭了很多新伤,等肖盈过来。
肖盈不知枫雪的想法,只是看到枫雪如今的模样,一下就心软了,不忍说出情欲的事。
或许,也能想想别的办法,对于一只妖来说,没了情欲相当于人少了一半魂魄,半人不人,如同傀儡。
“师父,怪我算计一番,却不知道多青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刺杀你,实在是我……”
肖盈有些愧疚,她完全没有想过,枫雪会有抵挡不了的手段,她以为无所不能的枫雪什么都能抵挡。
罪理在外踱步腹诽道:姐姐,谁有你黑啊,你分明就是针对枫雪专制的烟毒,研究那灵族妖毒花了不少功夫吧。
这灵族本就隐蔽,费尽心思得知催情妖术更是到处打听,要不是找了谷哲借钱预支俸禄,根本不够得到情报的。
虽然谷哲说这钱不用还,都由他来出,但肖盈怕是什么高利贷,还是说就用预支的俸禄就好。
不过好在,有个灵族的年轻长老愿意帮她,寄信给她告诉妖术之法并且此法意在催情,无法阻止妖化,甚至可能加速妖化。
枫雪太强,只能用这种阴招。
即便如此,肖盈也要保住平折的归命,否则枫雪寻仇后果更难以预料,最好还是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
“帮为师了却了心结,好徒儿,”枫雪留恋地从肖盈肩上起来,道,“先扶为师去沐浴更衣。”
和平常一样,给沐浴着的枫雪梳洗着那长长的金发,隐约透着发丝,能瞟到他精壮白皙的背,蝴蝶一般的骨头嵌套在瓷骨间,令人晃神。
“肖盈,”枫雪转过身来,一些头发从肖盈手中滑入水里,他姣好的容貌沾着水滴,别有一番风味,“你会一直陪着师父的,对不对?”
肖盈继续梳洗着枫雪顺滑的头发:“自然。”
枫雪忽然接近,握紧了肖盈的手:“师父保证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吓到你了,是师父对不起你。”
“师父,你那是中了药,何必怪罪自己呢。”肖盈宽慰道,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枫雪垂眸,长长的睫毛还端着池水,在月色下反倒显得朦胧。
“主人!”
是牵牵从门外迅速飞进来。
这几天牵牵和念念一直被肖盈安排去照顾美玉,一有情况就告知她。
“美玉如何了?你们给她治得差不多了吧?”
“主人!美玉已经完全康复了,她说那天遇到一个劫匪要抢梅花枝!”
难道说这梅花枝真有什么大用?
肖盈正要问枫雪,谁知枫雪又躺回了池中:“那梅花枝不过是一个吉祥物,她定是被抓住了其他把柄。”
没有后文了,牵牵退下,肖盈继续给枫雪梳洗,心中却觉得美玉不是费尽心思只为了一个吉祥物就做交易的人,回头这个梅花枝,也要研究一下。
面上,肖盈只是顺口问道:“美玉还有什么把柄,真的想不到。”
“能在中界做情报工作这么多年,美玉肯定也有她的底子,能拿捏住她的把柄,此人也不简单。”
“那日我问美玉,她竟是说不出话,师父,这是被......”
“嗯,封口咒,她躺了这么多天,这咒语也挺恶毒,若与你无关,就不要管了,牵扯太多。”
“......是。”
次日一早。
牵牵念念又在扫雪,庙宇恢复了一片祥和。
就在肖盈觉得万事无碍时,念念递过来一封信,是佑人鱼寄来的。
打开读了一遍,大意是深海里被天界收留的妖许久了并没有被放生回去,她上下调查了很多遍,人口数一直是缺的,希望肖盈托人问问怎么回事,并附赠了一些深海的药种子。
那些妖是被魔化了,天界会出手将妖打回原形,再放生回去,相当于净化。
可是这几次居然一直没放回去?
确实挺奇怪,佑人鱼说自己每次派人去问都被敷衍,祈祷肖盈能有点人脉搞清楚,不然深海的鱼群安全不保,难以维持。
……这就是不是可以直接问老爸?
但是鹤银平时不轻易接见神官们,找他还要通过谷哲,这一套流程下来,真是太麻烦。
肖盈琢磨着,又因为算计枫雪的事情,脑力不够用了,有些犯困,便把信收了起来,躺到一旁的榻上小憩。
睡了一觉再起来,她想再研究一下那信的内容,竟发现那信纸不见了,牵牵念念也说没看到,毕竟她俩见肖盈在睡觉,便没有进屋打扰。
说完她俩照常去买菜,肖盈感到一阵头疼,再起身翻找,东西丢了的感觉不好受。
尤其是东西曾经在手里,现在猛然不见,心中更为空落和烦躁。
一时也想不起来刚刚顺手收到哪里去了,脑袋宕机了一般,肖盈烦闷地拿起扫把扫雪,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免得心情更差。
谁知,牵牵和念念这一走,竟再也没有回来。
无论肖盈如何探知,都没有气息。
奇怪。
她有些着急了,找到正奏乐的枫雪,枫雪听后,思忖片刻,慢条斯理道:“或许是寿命到了,这种小精灵都活不长的,且死后不会有尸体留下,只如灰尘一样。”
——说不准哪天就忽然消失,他们没有真正的实体,死掉也如尘土一般。
肖盈心中忽然就空落落的,不过她注意到枫雪今天有些不同。
他长发简单挽着,几丝几缕精妙搭在肩上,眉目清淡,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咦,师父,你还有这么黑的衣服呢。”
枫雪今日穿的低调了很多。
单色黑衣,不过绸缎反的细闪很耐看,头上插了一枝梅花,整发盘起模拟梅花的形状,有一种素雅的美感,与往日的妖艳可以说反差极大。
枫雪以为今日的清冷风穿搭会得到一些夸赞,结果肖盈却说:“怎么了,你在给平折守寡吗。”
逆徒,枫雪正要开口教训,肖盈自顾自地坐到旁边安慰道:“没事的师父,我会让他好好归命的,这也是我分内之事。”
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枫雪收起修长的手指,转而搭在肖盈背上,垂眸看她,道:“深海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那封信师父你也看了?”
肖盈倒也没有很意外,只是没想到枫雪把信也处理了,居然没有告诉她,害她白谴责自己的智商半天。
枫雪颔首,替她将碎发理好:“深海牵涉众多,这是佑人鱼常用的手段。在天界,一言一行都有很多双眼睛在看,我是无所谓,都被骂习惯了。祖宗十八代被问候了个遍但一个都没死我也是挺烦的。可是你呢,一举一动都表现着立场和态度,若有矛盾,佑人鱼作为掌权者,也该亲自下场。”
肖盈觉得枫雪说得非常在理,自己差点就被当工具人甚至是枪来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