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枫雪未归,肖盈确认自己判断无误,将无奇给自己的信抽出,信纸背面有个火漆印,她摁住,果不其然,对面传来声音。
“哟,你还活着啊,弑神了没,还是说,已经成神了?”亡弃显然是回魔界过他的好日子了,声音懒洋洋地,手边似乎还在翻着书本。
“这都哪跟哪,”肖盈汗颜,“你有空吗。”
“干嘛,我不敢私下面见枫雪的徒弟,你想我死吗?”
这人之前说话有这么不客气吗?肖盈想这么狂妄,多大的威风也不知道他做的什么官,自从他宣传之后,魔界的祈愿不断涌入,传播度可谓非常广泛。
“我要去一趟深海龙宫。”
“你说什么?”对面忽然沉默了,随即又是一阵兴奋,“我没听错吧?”
“如果可以的话,还有你,我要去找一株药花,名叫谶华,若能找到,你也能为魔界立功。”
亡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盈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然而她居然打算拉他一起平分谶华,这东西父王其实也很烦闷如何到手,想要杀他的皇兄亡悔阴谋败露,父王把亡悔关押了起来,让亡弃处理部分政务,他正闲得慌,这事自己找上门了。
“你可真阴,你不知道这拖魔界下水啊?”亡弃依然是嘲讽的语气。
“下不下水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两界都想拿回去,我这是成人之美。”听亡弃就这么接受,肖盈确定,他大概率与皇室是一个阵营,暗潮势力是唯恐天下不乱。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怎么去?”亡弃狂笑,肖盈暗骂神经病,道:“你一起吗,我还在枫雪庙,我们可以.....”
“你先来我这。”
“啊?用通牒还是......”
肖盈话还没说完,感觉脑中一阵眩晕,身子好像坠入深渊被什么迅速卷入其中疯狂搅动,紧紧闭上眼,直到感到身体停止了被动旋转,自己落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在试探地睁开眼。
“好久不见,”迎面一个双腿交叠的红发少年对她打着招呼,还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日子好过了不少啊。”
肖盈看清这人,是无奇,但他打扮可一点都不无奇,他穿着华丽讲究,衣裤裁剪合身,量身定做,每一个衣褶都被精心设计过。
还有那没有初见时候血污的容貌,双眼盯得人不敢长久凝视,中界有一个传言,遇到魔人不要轻易看他的眼睛,否则马上就会成为猎物。
她发现自己坐在无奇对面的沙发上,直起身:“这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我的空间能力,”无奇在自己主场,整个人都非常松弛,“从魔界出发,比你那里近,而且你没有手段,进入深海你能承受么?”
肖盈还要发问,无奇起身扬起手臂打断,呼唤了一个叫阿就的侍从:“去给她换身衣服,带去我房间。”说罢把手里的书本合上甩在了茶几上,扬长而去。
而侍从也不问肖盈从哪来的,叫了几个侍女熟练地服侍她沐浴更衣,并告诉肖盈她换下的衣服先由她们保管,需要取回时候联系即可。
镜子里的自己穿上了魔界贵族的衣裙,可能以为她是去取悦亡弃的,便给她穿的是较为舒适的长裙,头发也自然地披下来,只有几个珠宝的耳饰和项链作为点缀。
乍看还是颇有典雅之韵,但谄媚的意味更甚。
有些不自在,肖盈被送到亡弃寝房门口才知道,这个叫无奇的,是名副其实的魔界二皇子——亡弃。
那之前亡弃的行为也不奇怪了,肖盈淡然面对亡弃掉下的马甲。
听到侍从阿就禀报,亡弃开门将肖盈迎进了房:“委屈你了啊,快请进。”
这死装劲,肖盈瞥了一眼亡弃,进房坐到沙发上,看到上面挂了一个外套。
“这是你的吗?”
“嗯哼。”亡弃关门,随意应道,肖盈马上就穿到了身上,大很多,不过不碍事。
“干嘛啊,我对你没想法。”亡弃看到她裹紧了自己,无语,肖盈亦是无语:“我根本没想,我只是怕冷。”
“......”
“......”
一阵沉默后,两人商量去深海的计划,由于亡弃的空间能力最好别在异域使用,他们会先到深海的入口再入境,随后肖盈奏乐,等待时机。
如果肖盈不是枫雪的徒弟,亡弃也没那个信心一同前往。
让肖盈服下进入深海能够快速适应的药丸,两人潜入深海,身旁围绕着鱼群,还有时不时掠过的大鱼,偶尔会有些腥味。
亡弃带肖盈在龙宫附近的贝壳群暂且住下,向君王献曲也是要看机会的,他们事先报了行程,可能还要段时间才到他们演出,而千里传音,就是他们直接在住所演奏等待龙王发落。
这是入宫的唯一机会,也就是献曲。
“你是说,追杀你的人,是你的亲哥?”肖盈震惊地听着亡弃讲他们第一天遇到时的情况。
亡弃不以为然:“那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不过我很幸运被你救了,否则他说不准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顿了一顿,他又笑道:“你不要后悔最好。”
“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还带我进深海了呢,我们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肖盈安慰他,亡弃表面上看着不在意,但即使针锋相对成为习惯,也是会疲惫的。
亡弃躺到灌满凝固水珠的柔软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哎,也不知道你师父发现我把你带出来了,会不会杀了我。”
“你怎么老担心这个?他自己都每天出去玩,我出来一下能怎样。再说,高风险高回报。”肖盈满不在乎,她都是死了一次的人了,自然会珍稀自己的性命。
亡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枫雪曾经真的差点杀死了自己的父王,只是因为魔界对枫雪有些挑衅,那段历史有点久了,现在的民众恐怕不知道,早些年的人却不会忘记,自己的家乡差点毁灭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