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肖盈的琴声果然取悦了龙王,亡弃扮作肖盈的侍从,一同入了龙宫,安置到乐手休息的房间,他们只要过几天再去演奏就行。
直到亡弃提出他们去珊瑚礁看一看,肖盈才知道他的计划是偷。
“我跟人鱼公主串通好了,她会取出来,我们得先去公主那里。”肖盈叫亡弃不要轻举妄动,偷终归是不行的,不然流入了自己结界,要怎么说,还会带来诸多麻烦。
“你们这些仙人总爱说这些道理。”
“先说道理,道理说不通,再上拳脚。”肖盈吃下龙宫里送来的膳食,亡弃毫无胃口地看着那些草,感觉肖盈这人,看着像吃草的,一定还很能吃肉,嗯,非常血腥的那种。
佑人鱼派来的接应到了,他们以奏乐的理由又去了人鱼公主所在的地方,公主暂且只是被软禁,而没有彻底被抹去权利,至少歌舞享乐的权利还是有的。
佑人鱼见到肖盈,激动地招待她,肖盈才发现她并没有鱼尾,深蓝的发丝漂浮在水中,鱼鳞包裹着她的脸颊,惹人心疼。
她只能坐在贝壳上发话,一切由侍从完成。
肖盈按照流程给她奏乐,听得人如痴如醉,沉浸其中难以抽离。
亡弃则站在一旁拿着其他乐器,佑人鱼瞥了他一眼,亡弃带着一个兜帽,遮住了五官大多,但流动的海水拂起,掀开一角,佑人鱼看清了他的眼睛。
杀意。
赤裸的、穿心的杀意。
佑人鱼心里一惊,顿觉此人气息熟悉,来自魔界。
......
是那个魔人的儿子!
就是他,砍掉了她的鱼尾,收去了魔界作战利品。
佑人鱼刺骨的回忆冲上心头,不禁双手捂住胸口,肖盈察觉到她气息的改变,轻柔地停下了弹奏,关切道:“公主,是曲子让您不适了吗?”
“没有,老毛病了。”佑人鱼不敢再去看亡弃的眼神,她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做了结缘神使的侍从,他是来杀她的吗?
结缘神使来时对她关心有加,也早在听到祈愿的时候通过书信了解了很多,她很年轻,看起来一定不知道过往的事,不然怎么会和这个亡弃同行。
肖盈二话不说开始医治佑人鱼,望闻问切,输气贯通,佑人鱼虚弱的模样竟然容光焕发,侍从们有些惊讶,结缘神使居然还会这些。
“我理清了你诸多病理,但鱼尾是你的营养,你没有它,身子确实容易虚弱。你的鱼尾,怎么......”肖盈安抚着佑人鱼,给她披上外衣。
给她系衣领时,佑人鱼察觉到一丝凌厉的视线,抬眼果然对上亡弃肃杀的、无言的警告,警示她——
不要多嘴。
佑人鱼还没有开口掩饰,肖盈着想地道:“算了,你不想说便不必说,于你而言,肯定很痛苦。”
安下心来,佑人鱼将早已取出的谶华交给肖盈:“我早已将它与其他药花对调,佑龙并不知晓,他在乎的只是打击鱼族,对这一片,还没有着眼。”
“那看来,他也不适合当一个君主。”肖盈此言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这神使地位不高,口气不小,如此僭越的话都敢说,亡弃只是扬嘴一笑,随后拉了一下遮面,掩盖自己的表情。
这可是深海的血脉之一,肖盈想,但佑人鱼掌握了此片珊瑚,若有余力,也能拿回属于自己的政权。
她不会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拿到了谶华,自己一定也要为佑人鱼完成结缘,她拉着亡弃,欲要告辞,准备后几天去佑龙面前演奏的事,亡弃却低到她耳边:“我也有事向佑人鱼打听,你在外面等会。”
肖盈不明所以,但她不喜欢多问,亡弃身份摆在这里,于是她向佑人鱼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先出去,看到佑人鱼同样回应她,她才放心地和其他侍从一同出门等候。
门关上不久,亡弃闪身,上前掐住佑人鱼的咽喉:“你想利用她恢复你的权势?”
“二皇子聪慧过人,又怎知我和神使不是一场交易?”佑人鱼挣扎着,她身体不能动弹,只能双手扒着亡弃青筋暴起的利爪,不过都是徒劳,她的肌肤很快流出鲜血,“你收了谶华,也必须把鱼尾还回来,我给肖盈的,是整朵花。”
亡弃没想到自己也被算计进去了,也许佑人鱼本来也没有想到他会来,现在谶华的归属要正当地属于亡弃,就也必须答应佑人鱼的条件了,不然,佑人鱼还能将谶华给别人,或者都给肖盈。
但肖盈的性格,只会要属于天界的那一半,另一半,不用想也知道,是需要条件需要代价的。
“她是偷跑出来的,你们之间有来往,如果她出事,枫雪第一个就要找你,就算你们都是妖怪,他也能杀了你,你是知道的。”亡弃松开了她,心中有气无处使。
但是佑人鱼敢肯定一有机会他还是会返回来杀了自己以除后患,但现在能保命先保命,她夺权也是放手一搏。
不再有勇气去看那双血红的,漫溢着杀气的双眼,佑人鱼喘息着低下头,身子还因为刚刚受到生命威胁而颤抖。
“你给我保证她不会有事。”亡弃咬牙切齿道。
“二皇子何必这么担心?”佑人鱼对眼前这人恨得也是牙痒,可是他们现在不能动手,被肖盈知道反而麻烦,“是怕惹到枫雪,谶言成真,妖神也波及魔界么?还是魔王答应不再来深海,而你来了的事被你父王得知?”
亡弃还要出手,听到肖盈在外面呼唤道:“无奇!我们该离开了!龙王召见我们!”
她觉得无奇的名字叫的顺口,所以没有改。
他眯眼看着佑人鱼,甩下一句话:“不管父王怎么处置我,你的那点心思要是不对劲,我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
然后收拾好了嘴脸,出门了。
佑人鱼心有余悸的撑起身体,包扎自己的伤痕,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到深海巫女对她说的预言,深海的生机会被一名少女改变,身形赫然就是肖盈。
我的权利拜托你了,肖盈,我的族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