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哲将装好俸禄的锦盒从容却也谨慎地放在茶桌上,肖盈递上茶:“请。”
接过竹林作画的瓷杯,谷哲闻了一闻,肖盈见他没有下口,关切道:“是太烫了吗?”
望着肖盈浑然不觉的天真模样,谷哲淡然一笑:“有点,不要紧,放放就行。这是什么茶?”
肖盈含笑指着她刚没掰完的茶饼:“这是碧潭飘雪,师父专门给我调配的,说是上等好品。”
“……”谷哲没有回应,只是眨了眨眼。
肖盈有些紧张地望向他,是不是,拿出了不太好的茶叶,让他不喜欢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带你去茶室里挑选。”
“倒没有不喜欢,但我对茶叶感兴趣,不妨带我去看看,信里说你想面见国主,我们顺便谈谈?”
她应道:“好。”于是把茶饼小心地包起来,领路。
两人来到茶室,谷哲看到了肖盈整理好的各类茶品,一一扫去,他问道:“这似乎分了两种,按什么来分?”
“上列是师父自己喝的,下面是给我调的,不好意思啊,或许应该用师父的那一栏,但是他平时不让我碰,所以……”
“碧潭飘雪确实是上等好茶,你判断得没错,也是很适合待客的。”谷哲宽慰道,眼神聚焦在下列肖盈专属的茶料,他提出拿出来看看,肖盈怕他不悦,赶紧谨小慎微地打开玻璃,替他取出。
谷哲一嗅便了然,这茶原本是碧潭飘雪没错,可是加了其他的药,这方子不可谓不毒啊,几乎要把人往死里整,这料看起来质感实在,怕是他们仙人喝了也要废百年修为。
他忍住不狐疑地看肖盈的冲动,微笑点头示意肖盈可以了:“嗯,枫雪调配得着实精心,你经常喝吗?”
“对,我每天都喝。”
算是知道前几年的伙计怎么死的了,那些人名字都没被过眼的神官记得,就被枫雪以各种方法虐待而死。
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枫雪庙就肖盈能够撑这么久以至于天界都对她有所耳闻了,她简直是百毒不侵的恐怖存在。
有意思,这小姑娘还要背着师父打听枫雪的过去、面见国主,竟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枫雪了,看样子,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谷哲说:“伸手。”
肖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啊”了一声,谷哲牵起一个勉强算是笑了的嘴角:“我给你把脉,看看这茶是否适合你长期喝。”
“哦。”肖盈伸出胳膊,将长袖用手撩到手肘出,露出清瘦的胳膊腕骨分明,皮肤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谷哲三指轻按寸关尺,他指尖暖意十分,触及她皮肤,明显感到是一片凉意寒息并非外邪侵染,而是体内天生。
而她气色很好,显然这毒茶不仅没能让肖盈暴毙而亡,还更利于她身体康健,谷哲不免想象了一下枫雪发现这种状况的囧样。
“我身体怎样?哦还有,面见国主的事情,需要怎么办?”肖盈见谷哲有些出神地笑了笑,问道。
谷哲很快恢复了如常神色,拿下了把脉的手:“你身体无碍,这茶可以继续喝,美容养颜。你也知道,国主不轻易接见神官,都是亲信神官代为转达,但若能帮他完成一件事,便有机会。”
“什么事?我都当结缘神使了,还怕什么烫手山芋呢?”肖盈轻松地耸肩,谷哲便告诉了她最近国主比较在意的事。
原本属于妖界但后来独立了的深海龙宫,在这里面种植着魔界与天界为表和平共同创造的药花,具有强基固本的功效,对于修炼之人、修炼之地都有很好的庇护作用。
深海是作为见证者来保存它的,已经养育了百年之久,药花已经盛放,随着妖神即将降世的预言越来越广泛,国主也觉得到了收获的时候。
但这个药花如果由国主提出收回,难免引起魔界猜测,魔界本就和深海以及各界都有不太平的动乱,此举不能太高调,因此希望能有人将它作为臣使带回。
“此花名为谶华,被种植在龙宫的珊瑚丛里,目前还没有神官拿到,甚至都没进龙宫。”
“因为龙宫的独立?他们是对外封闭了么?”肖盈脑袋转得很快,一下切中要害,“其实早前我也听到了深海公主的祈愿,希望能够将深海与外界结缘,当时毫无头绪,便拖到了现在,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你还真不怕困难,”谷哲不由得调侃,嘴角不自觉牵起好看的弧度,看着眼前人的双眼轻微眯起,比起刚刚的严肃,多了一些生动,肖盈顿时觉得枫雪所说这人一丝不苟非常正经也不算确切了,“那我静候佳音。”
肖盈没有什么情绪,这是听起来确实困难,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如果没能尝试成功,再想别的办法见国主或者打听也行。
正思量着忘记还在招待客人,谷哲看着她逐渐想得入神,她眉头都紧了一些,不禁哼得一声笑了,又说:“还有件事。”
肖盈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强自镇定:“请说。”
谷哲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光华亮节,配上品味不俗的金色流苏,其间隐隐闪烁着银光,就像谷哲给人的印象。
“这是财神殿的玉佩,你可将它带在身上,守财生财。”
肖盈吞了口口水,按照礼节她应该拒绝一下,但是听到守财生财,望着玉佩上的祥云和金币,她说不出口。
这心思不难猜到,谷哲感到颇有兴味,很快递到肖盈手上:“不必客气,这是我与神使的私下来往,不要让枫雪也知道了,毕竟他总把钱花在不正经的地方。”
“收到,万分感谢,若有需要什么我能做的,记得告诉我。”肖盈马上就别到了自己身上。
谷哲被肖盈送到了门口,挥手便坐上了飞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