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阁杨收回敲晕她的手,叹了一口气。
宜姜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她起来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又看了看手机里的日期,动作利索地爬起来往外走。
姜家没人拦着她,临出门的时候,姜阁杨突然出现,喊了她一声:“宜姜,捉妖师他们这一个星期都在找,我们也派了人出去,但是都没找到,现在那地方应该已经没人了。”
宜姜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转过身看向姜阁杨,用刺耳的声音回道:“你是不是有病!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带回来的!”
这话太重太尖锐了,旁边的几个姜家人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姜阁杨制止了。
“兰成弘把梅询的遗物寄了过来。至少,那些东西你要先带走吧?”
宜姜被“遗物”两个字刺激得眼睛又红了,她咬着唇伸出手:“他的东西!给我。”
旁边的人推出了一个箱子,不大,是黑色的,宜姜见到过好多次,是梅询随身一直带着的行李箱。
她拿上那个行李箱开车又回到了岛上,这里的人几乎全都撤走了。
但兰成弘还等在这,见到宜姜,他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族里的那具身体没出现什么大变化,照理说,梅询应该没死,但是我们找了很多天,什么也没找到。”
宜姜现在的情绪已经平静很多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兰成弘叹了一口气,郑重说道:“族里有很多事在等着我,我没办法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人一直困在这个岛上,所以,我要离开了。”
这段话说出来,兰成弘自己也觉得很羞耻,但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也不只是梅询朋友这个身份,族里还需要他回去做事情。
宜姜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继续点点头。
“我留了几个水性好的,他们可以一直在这里,你可以吩咐他们做事。”
兰成弘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宜姜把东西放进了自己的房间,箱子里的东西她已经翻过很多遍了,除了一些衣服日用品,就是宜姜给他的药,被一个袋子包裹得好好的。
她一刻也没停,带着那几个水性好的就去到了梅询出事的地方。
海面宽广辽阔,深不见底,宜姜一个人站在岸上,看着那些人戴上设备往下潜,海风带着水汽往她脸上扑。
她突然一脸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原来从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自始自终只有她一个。
宜姜固执地在岛上待了两个月,请了很多水性好的下海找人,但全都一无所获。
期间,道上的几家人都发现了“弑神”的后遗症,他们身上引以为傲的那些能力全都消失了,于是他们开了一场又一场会,宜姜一次都没参加,她把自己困在了岛上。
最后还是宜明喆来岛上好几次把宜姜请了出去。
“每次就出去两三天,其他人还在这里找,不会耽误你的事。”
宜姜想着宜明喆在各拉丹冬二话不说就陪着她回来的样子,最终答应了。
从宜家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宜姜没直接回岛上,而是半路去到了一家内网里据说很灵验的寺庙。
在找梅询的第一个月,宜姜就理解了造神计划能够开展起来的原因,因为她也开始在心里求神拜佛。
不管是谁,求求你们把梅询还给我。
那当然没用,宜姜持续了一个星期就反应过来把这种想法中止了 ,但如果有机会她还是会进去逛一逛。
宜姜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只是求一个心理安慰,但她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这次去到的是一家清净没什么客人的寺庙,但里面的东西却完整齐备,甚至还有一面国旗,宜姜把整个地方走了一遍,最终停在了寺庙的大堂。
“施主要过来求支签吗?”旁边的师傅双手合一问道。
宜姜摇摇头,正打算走出去,没想到自己的衣角不小心勾住了桌子的一角,随着她的走动连带着上面放着的求签桶一下子掉落到地上。
她条件性伸出手去抓,却只来得及抓到一只签子,她翻过签子一看。
签上写着:
尔问婚姻喜事昌,槐树说合莫恍张。
天宫赐尔回春手,且咏关雎诗一张。
解签的师傅一眼就瞥到了,他笑着对宜姜说道:“姑娘,这是一只上上签,意味着你等的旧人会是你的良人。”
宜姜把地上其他东西整理好,听到旧人这个词顿了顿,接着抱歉地冲寺庙里的师傅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这个小寺庙。
没过多久,宜姜又回到了岛上,现在已经三月底了,算是旅游旺季,天气也很好,碧海蓝天,来了很多旅行团和各种游客,全往海边走过去。
但宜姜还穿着厚厚的外套,和那群游客格格不入,自从那件事发生,她就一直感觉骨头里残留着一股冷意。
宜姜心里叹了一口气,人多就得避着人在海里找人了,她熟练地打起电话,联系那几个水性好的渔民。
“宜姜。”
轻柔得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声音透过周围熙熙攘攘的游客玩闹声和电话那头的谈话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回过头,逆着人群看过去,有个熟悉的身影直愣愣地站在那,就像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那样局促不安。
宜姜哭着扬起一张笑脸朝那个身影跑过去,脑子里想起的却是两个人最后一次通话里梅询说的那句“我们会不断重逢的,下次见。”
别害怕分离。
没关系的。
毕竟,我们会不断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