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询的事情发生之后，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走了，剩下的几家也是和捉妖师关系好一点的，在茫茫大海里帮忙捞人。

胡湘还没走，但也没出来帮忙，只是在自己的房间待着，就好像在等什么人。

宜姜进来的时候，胡湘就正正好好坐在那，桌子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是给对面位置的。

“你来了？”

宜姜心情差的很，完全没想应付她，直接问：“狐仙家呢？”

胡湘被忽略了也没说什么，而是眨了眨眼睛，瞬间让狐仙家上了身，它指了指那杯茶说道：“坐吧，还有很多事要聊呢。”

宜姜冷着脸坐下：“梅询呢？”

“你不是来这先去看过了吗？就在那水里。”

宜姜唰地站了起来，抓起那杯茶就想往对面那人脸上砸过去，却被狐仙家一句话叫住：“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做这些事吗？”

宜姜忍了又忍，还是把杯子砸在了地上，水很快渗进了地里，只留下了一大片水渍和摔碎的茶杯。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什么办法！”宜姜恶狠狠地盯着狐仙家，突然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尖锐碎片，但出乎狐仙家的意料，宜姜没拿碎片威胁它，而是拿着碎片径直抵着她的右眼。

她神经兮兮地说：“你想要这只眼睛是不是？”

狐仙家愣了几秒，低声笑了起来，它边拍着手边站起来：“你们俩，还真像啊。”

宜姜一脸厌恶地盯着它。

狐仙家摊了摊手，往后退了几步：“行，我都告诉你，这次讲的都是实话。该从哪讲起呢，容我想想。”

“就从上次山君宴开始吧，山君其实是很多个东西组成的怪物，上次被杀死的只是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被藏在长江底下。我和容泱泱因为各自的目的都想杀了长江底下的东西。”

不过，从一开始合作，两个人都各自有自己的心思。容泱泱是为了仇恨，狐仙家是为了宜姜那只活着的山君眼睛，只有山君完全死了，那只眼睛才能真正属于它。

最开始狐仙家并没有发现上世纪从长江底下出来了一个祀，祀的记忆是片面的，它只记得山君死了，怎么死的，谁弄死的，它都不知道。

而且那个时候，祀被困在王大壮的身体里，只能散出去一些没有用的魇，这些魇会跟着三十家人，进而发现了身上有山君浓厚气息的梅询，但也没找到所谓的真相。

直到某天容泱泱和狐仙家突然发现了祀，他们俩做了一个局，刚好能把所有和山君有关系的人都聚集起来，而祀正好是牵头人。

其中，参加的人里特别包括了宜姜和梅询，而流离在道上之外的梅询更是必须扯进来，所以他们不仅给他发了山君帖，还试图让会说话的魇上他的身控制并扮演好他。不过，因为宜姜的出现，已经能够保证梅询会参加宴会了，所以魇也就慢慢撤走了。

不过容泱泱不放心，还是自己去做了河南、红差以及那座墓的二层保险，就是为了让道上的人察觉到不对劲。

除了这些以外，在容泱泱的引诱下，祀最先选中的复仇对象是这次没有参加山君宴的阴媒一脉，它借用外力，再加上容泱泱和狐仙家的帮忙把那家人全杀了。

但也许是过了几年人类的日子，也许是脑子坏了，祀没多久就转变了想法，它希望只把山君骸骨取回来扔进长江里就好，毕竟当时杀掉山君的人全都已经死了，不然一家一家杀下去得杀多少人啊。

这个想法恰恰和两人的计划相反，没办法，容泱泱只好主动暴露出来，幸好当时他们和祀联系都是单方面的，祀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于是容泱泱和暗中的狐仙家配合，借着各家的手把祀杀了，顺道把各家也拖了进来。

除此之外，为了让其他几家人配合行动，容泱泱在山君宴的饭菜上下了点东西，能让其他人在某段时间内听话。

宜姜打断了狐仙家的话：“那么，梅询呢？最开始，他不在你们的计划里。”

狐仙家却古怪地摇摇头：“是也不是。梅询的确不是我们选择的那个人，容泱泱最初选中的是你，不过在我发现梅询之后，我选中了他。这些我明明白白都告诉过梅询。”

长江底下的东西从长江头一直持续到长江尾，光靠容泱泱一个人是没办法完全解决的。

容泱泱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宜姜一面，只一面，她就认出了宜姜的眼睛。但是，当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狐仙家，而是一直瞒着。

直到狐仙家在跟踪祀的时候，发现了一直跟着梅询的那只看不见的魇，进而发现了实验体梅询，再然后，他发现了宜姜。

狐仙家突然笑了一下：“其实最开始，我想要的是梅询身体里的那个肋骨，不过，长江底下的东西快醒过来了，一只眼睛的份量可不够。”

末了，它补了一句：“梅询也发现了不对劲，试图反抗，但是我拿你威胁，他就顺从了。只是，在决定去死之前，他找过我，也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他说，他拿他做交换，换我不要取走你的眼睛。”

宜姜听到这，鼻子一酸，她又想哭了。

狐仙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它之前一直模棱两可地说一些真相，就是觉得没人愿意主动去死，结果没想到……

狐仙家：“不过，我可没答应，你的眼睛之前就答应给我的。”

“梅询没死对不对？如果只需要山君骸骨的话，身体里去掉肋骨也是有机率活下来的。”

狐仙家不置可否，没回答这句话，而是指了指宜姜的眼睛：“现在，可以付出你的代价了。”

宜姜往后退了一退：“梅询究竟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什么代价我都能付。”

“这里是长江尾也是入海口，我不知道他会在哪，宜姜，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狐仙家把手轻轻放在了宜姜的那只眼睛上，宜姜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但却没躲开。

狐仙家做了个要剜出那只眼睛的手势，宜姜只觉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紧接着她就看到狐仙家把那只手握了起来，好像手里面抓着了什么东西。

“可以了。”狐仙家开始送客。

宜姜失魂落魄地从狐仙家那出来，刚走到海边想问问情况，却被姜阁杨抓住了，姜阁杨声音焦急地问：“你是不是用药了？”

天知道他只是去帐篷里收拾东西，想找点药给宜姜，但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宜家两个人都不见了，他拼死拼活追了半天，现在才在岛上看到人。

宜姜甩开他的手：“你别挡我路，我要去找人。”

“找什么人！这么久了，不管是谁掉进海里都死了，你知道吗！已经死了！”

“你才死了！”宜姜立刻大声喊道。

宜姜红着眼睛，她用一种几乎想把对面掐死的语气反驳。

姜阁杨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行，你必须和我现在回姜家，不然你身上的药会要了你的命！”

宜姜一把推开他，自顾自往前走，但下一秒就软着身体倒在了姜阁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