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已是一头短发,目光是以前绝对不会有的,高高在上的关切。那人望着他,好像一定会成为他的救世主一样出现。
凌暮辰。
为什么不能一直是南枝呢。
他不需要救世主。
到底要他怎么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这些苦楚!如果是南枝,他还可以……他可以怎么样?凭借着那些如同犯贱一般的感情,原谅对方?
起码南枝…不会用这样施舍的眼神看他。
凌暮辰。为什么要有一个这样的名字?好像拿回了所有的东西,他的生命就不再纯粹了。
和他无关的东西太多,凌暮辰有着比他光辉灿烂的人生,如今更是……
再也没有把他奉为唯一的必要。
“你想起来了吗?”完全陷入混乱,沈兮尘已经分不清愤怒,安心,悲伤和喜爱的感觉。
好难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面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决定,好像他选错一个就会万劫不复!
又好像他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嗯。”叹了口气,凌暮辰勉强控制住对方紊乱的信息素。压抑着自身妄图冲破理智的欲望,他将沈兮尘抱到腿上,“我想起来了,沈兮尘。”
想起来了。
那还要他吗?
不能不要。他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
沈兮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萌神出依靠一个Alpha的想法。无法离开,失去了自己就会过得很惨,甚至失去生命。
挣扎了一生的牢笼,居然从未脱离。
“你爱我吗?”忍住呕吐的冲动,沈兮尘揪着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问出口。
凌暮辰看着他,愣了好一会。
“沈兮尘,你在担心什么?”将人抱起,凌暮辰带着对方往外走去。长廊上没什么人,心口的火焰已经烧到麻木的地步,标记沈兮尘的想法挥之不去,他便让它在哪,撑着理智装作平静也好。
“……”
担心什么?是不是为了他克制住标记的欲望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圣人了?
“我……”
担心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靠南枝维持自己的生活,这人分明也体会过这种感觉,居然还要问他的顾虑从何而来。
“你会……”
如果被抛下,被冷落,他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他的前半生就会像个笑话一样被他带入死亡。
他不应该靠任何人的,就像从前那样…只相信自己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他喜欢这个人……他不喜欢啊,他不喜欢!
咽下一口口水,沈兮尘生平第一次低下头,略带讨好地亲了亲对方的颈侧。
“你会和我结为……”
伴侣吗?
不要,他不要和这个人结为伴侣!咬牙咽下后面的话,沈兮尘看到长廊的尽头。他凭什么和凌暮辰结婚?!他本来有他精心维护的人生,凭什么和一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结婚?!
这太不公平了。他这几天经历的绝望,明明都是对方的错。
“…沈兮尘?“半晌没听到下文,凌暮辰将他轻轻放到地上,脱了外套盖住他的脑袋。
他知道,再往外走,就要有人了。
“……”
重新被抱起,沈兮尘没有挣扎。药效还未完全褪去,依赖身旁这个男人的向往,和从小到大镌刻在脑海深处的认知冲撞在一起。
他说不完后面的那半句话。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或许那点时间是他这一辈子。
二人间沉默漫延,再听见一声叹息。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么?”耳边,凌暮辰平静的声音响起,替他说完了那句未尽的话。
沈兮尘透过外套的缝隙抬眼看他,出了监狱,阳光下,那人哪还有初见的几分傻气。
伴侣么。听起来绑得真牢。
是不是答应了,对方就甩不开他了?
张开嘴,沈兮尘不由得为自己内心的回答感到可笑。
“…不愿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