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掉到了地上。

贺离压根不记得二人初见，自己是怎么被对方的压制震晕过去的。几日相处，更是因为对方的智商而忽略了龙帝豹的危险性。所以，他也忘了，这东西动手，比他的动作快很多。

不像薄荷了。

阴寒，混着钻入脑子里的、炸裂般的疼痛，从后颈一路扩散到整个上半身。书房里的一切在贺离眼中旋转，黑白变换，意识也在远离。

腺体不知道怎么了，疼到仿若拦腰断开的程度。

意识从虚空中挣扎出来，贺离已经被严景天接住，全身僵硬地躺在对方怀里。

好痛。

咸涩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是血液吧。

又或者混着胃酸。

好恶心。

好痛。

贺离的脑袋被托起，严景天将他的脸偏过去，以防他溺死在自己的呕吐物和鲜血里。

“我……”龙帝豹的声音在贺离耳朵里空灵得像从远古飘过来，慌张又迷茫，“我不是、我不是故意……”

好想说句“没事”。

严景天拨通了急救电话，龙帝豹手忙触乱地跑出房间，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一片。

撑不住困意闭上眼，贺离的身体放松下来。

这几年记性越来越差了。原来他之前有躺在这人腿上睡过午觉么。

……

走出首相府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下午有点闷热啊。恒温系统坏掉了吗？

看了眼渐暗的天，凌暮辰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他谈完了，对方要等定金到了才肯放人。如果按流程走，他要后天上午才能见到沈兮尘。

然后和对方结婚。

…那是后事了。

找了最近的酒店，凌暮辰只觉头顶的神秘怨气越来越重。他就知道此次行程不会那么安全，对方肯定派出了什么监视他的……

“主人——”哭声从身旁的建筑物后面传来，不大，幻听似的。

“……”是个人对上那副眼泪流成瀑布的眼睛，都会失语吧。

观察了一下四周，没什么人朝他这边看，凌暮辰走过去，示意对方绕路跟上。二人在两条街道外的建筑物旁碰面，那是一处狭窄的小巷，只可勉强让龙帝豹黏在墙上。

抬起头，凌暮辰对面前的巨型口香糖一阵无语。

“…发生什么了？”眼泪都哭成面条了。

“呜呜……”还哭，龙帝豹上前抱住对方，“我不小心把贺离炸死了…呜呜……”

“？”

什么玩意？龙帝豹把贺离弄死了？

凌暮辰愣神几秒，还是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慰。

让对方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凌暮辰在听到对方要去见沈兮尘时沉默了好一会。直到龙帝豹讲完自己出逃的全过程，他才勉强回过神。

贺离这是彻底疯了啊。为了膈应他们两个不择手段了。

他这样直接去伤害沈兮尘是不被允许的吧？对他下手还能有理由，对已经判了刑的沈兮尘下手…他看贺离是也想进去了。

丢个元帅的位置对对方刺激那么大啊。

叹了口气，凌暮辰先定了附近可以让两人暂时休息的地方。也是奇怪，这地方到处都是监控，龙帝豹那么大一只，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过。

星髓帝国有难了。

定了最大的房间，凌暮辰先上了楼。他没有选太高的楼层，不然龙帝豹爬不上来。

经过一系列飞檐走壁，二者也算是有了喘息的时间。

给简钰发了消息，让他去查查贺离现在的情况，没多少时间，瘫在沙发上的两人便收到了对方回复的消息。

［在市中心的医院，什么情况？］

［。］凌暮辰发送了一个句号。

简单地向对方讲述了龙帝豹向他讲述的故事，凌暮辰成功收获了屏幕对面长达十五分钟的无回应状态。

［…没死，抢救呢。］这是简钰带来的最新退展。

也勉为其难算是个好消息吧，要是贺离真的因为这一下子被轰死了，严景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分别各躺在沙发一个角落的二人，隔着距离对视了一眼。其中一方心虚的移开目光，心里的愧疚，却还是没有任何消下去的样子。

“别难过了。”凌暮辰开口，“他不也差点把你弄死，你们两个算扯平了。”

“……”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