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起身离开时，给薛楷远说：“我等一下直接去苏大，律所有事，你随时打给我！”

“遵命，林老师！”

林芝偏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或许是从他身上看到了7年前的自己，所以她总会对薛楷远有着异于常人的包容。

下午的讲座进展的很顺利。

林芝调低车里的空调温度，依靠在车椅上。回家的话，是不是还会看见他！

算了，回律所吧！

林芝刚走到办公区，迎面便碰上了杜集，她微笑着打招呼，“师兄你回来了！”

杜集颔首回应，“嗯！”

“又准备不回去了？”

杜集抿了口咖啡，没有回答！

“去苏大了？”

“嗯！约了星期五瑞诚他们谈判，再回来看看！”

“肖女士的案子？”

“嗯！”

林芝接过杜集递来的咖啡，“谢谢师兄！我去忙了！”

“嗯！”

待林芝弄完看了下腕表十点半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看见杜集那边的灯一直亮着！她过去敲门，“师兄不走吗？”

“在等你呢！”

林芝被杜集的话弄得不知作何反应，看来她真的要再一次向杜集表明自己的立场。

说罢，杜集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

关灯，锁门，然后走到林芝身边，“走吧！”

林芝点头。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并没有去开自己的车，而是坐在杜集的车上。

杜集带上眼镜，行云流水地驾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林芝倚靠在椅背上，看着车水马龙的文成街。

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师兄，我结婚了！”

杜集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微滞，偏头看了林芝一眼，然后又挪回视线,“你别开玩笑了！我这么追你，你都没有答应，你又能和谁结婚呢？又有谁会回答你的结婚条件呢？”

林芝低头扯出一抹微笑，她知道他不会信的，但可惜结婚证被她放在了家里。

“可我说的都是真话！”

“林芝，这个借口很拙劣！”

林芝看着杜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的皮革纹路，后视镜里映出她清冷淡漠的侧脸。

林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她忽然转了个话头，“还记得我说过，人性最赤裸的三个地方吗？”

杜集打着方向盘避开一辆违规变道的车，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医院，殡仪馆，法院。”

林芝斜倚在靠背上，说道：“这里最能见到人性的善恶，还有虚伪。”

“上个月我接手的那个离婚案。”林芝的指甲在虎口处掐出月牙形的凹痕，“夫妻二人谁都舍不得放弃孩子抚养权。”

忽而，林芝短促地笑了一声，“可是当女方选择放弃分割财产时，孩子的抚养权瞬间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霓虹灯的光斑流水般掠过她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眶下，林芝内心深处的冷漠缓缓流出。

“你看，这就是婚姻最有趣的地方。”她终于转头直视杜集，“它能把曾经耳鬓厮磨的两个人，变成比商业对手更精明的利益核算师。”

安全带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收紧，“而我这样的人，连假装温良都坚持不了三个月。师兄，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也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我懂你！”杜集目光灼灼，“你总是这样，用职业当借口拒绝我！但是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后悔做出如今的选择！”

林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却仍没有看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你不会懂的。”

窗外的风吹乱了林芝的头发，呼呼的风声衬得车中的沉默更加窒息。

陆源在小区门口等了近半小时，才看见林芝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驾驶座的男人倾身说了什么，林芝点头，表情有些疲惫。

“林芝？”他出声喊道。

她猛地回头，眼神一亮，几乎是小跑过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见到陆源。

林芝右手直接插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握，她的指尖有些凉，但在碰到他的瞬间身体微微放松。

“在等我？”她问。

陆源低头看她，林芝眉眼间带着倦色，但眼眸还是水汪汪地亮。“嗯！”

她温婉地笑笑，随即转向刚下车的男人，“对了，这是我师兄，杜集杜律师。”

杜集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对陆源伸出手，笑容得体：“久仰，林芝经常提起你。”

林芝看着杜集风轻云淡地说着违心的话。

陆源伸手回握，只觉得他的语气客套寻常，可眼底那笑却有些不怀好意。

“这是我丈夫，陆源。”林芝介绍道。

陆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中涌起一股温热。

他微笑着握住杜集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幸会。”

陆源目光平静地迎上杜集的眼光。

“不知陆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军人！”

“军人？很光荣的职业！”杜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