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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胜的坟墓在镇边田地里,一路上不全是柏油路或者石板水泥路,有一节坎坷的土路上散着一些石块,不太好走,两人骑了半个小时才到田边。
靠边停下车,越林飞从十几米远的榕树枝下,能看到更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田地,这会儿空气很潮,绿草上弥漫着淡淡白雾。
收回视线,近处是哗哗作响的白月河,从路边到田边,得从河里放的几个石柱上过去。
“哥,这里得走过去,我自己去吧,你在这等着就行。”耿千明下车,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树下。
越林飞也下来了,说:“来都来了,不差这一截。”
耿千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河里交错的石柱,回头笑道:“哥,我抱你过去吧。”
说着,他就想去公主抱越林飞。
越林飞赶紧后撤了两步,抓住他的手:“别,我自己能走,就算掉下去我也会游泳。”
“嗯......好吧。”耿千明略显失望地点了下头。
越林飞咳了声,率先走上前。
两人都是长腿,踩着石柱过河很轻松,没出什么意外。
绕过河边的榕树,就来到了田里,越林飞跟在耿千明身后,踩着田埂走,逐渐从雾中看清了一座墓碑。
到达时,耿千明跪下叫了声:“爸,我回来看你了。”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和一根烟,没有抽,而是点燃后放在墓碑前。
“这烟是从虹城买的,没见过的牌子,你看合不合你口味。”他说,“大家都说你挺爱抽烟的,但捡到我之后就再也没抽过了。”
“我在虹城挺好的,学校特别大,宿舍也住得很舒服,食堂的菜很多,也很好吃,我还打了第一场比赛,赢了七个Alpha,你敢信吗?”
他笑了笑,继续说:“也出了点事,班里的人把人家的酒吧砸了,让我过去谈赔偿,结果又......”
他抬头看了越林飞一眼,又低下头说:“酒吧老板人很好,没有为难我们,然后......我现在在追求人家。”
“我还挺想看的,你要是知道我在追一个Alpha,会是什么表情?”他笑了笑,“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但他真的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越林飞站在耿千明的侧后方,双手插兜静静听着耿千明的一言一语。
风变得更大了,田野里掀起了一波波的绿浪,发出阵阵摩挲声。
耿千明的头发也被吹动,头顶正中间立着的一撮头发像棵小草,坚韧地摇晃。
墓碑前香烟的火光被吹得很亮,加快了燃烧速度。
耿千明一直说到香烟完全烧净,才抿了下嘴,站起身。
“爸,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看向越林飞,越林飞朝他勾起唇角:“走吧。”
往回走时,风变得更大了,天地之间很混沌,感觉世界变成了灰绿色。明明还不到下午三点,阴暗的程度已经像是傍晚了。
从最后一个石柱跳回路边,越林飞看到有两个小孩在围着自行车瞧。
“这车太酷了吧!”
“我靠,是不是跟大维他哥的那辆同款?”
“真的?多少钱来着?”
“好像是......喔!”
两小孩正激动着,余光忽然瞄到了越林飞和耿千明,一下子被吓住了。
越林飞见他俩慌张的神情,笑了下,说:“你们喜欢这辆自行车?”
“啊......嗯。”两小孩防备地看着他。
越林飞想了想,说:“那就送给你们好了。”
“送我们?真的吗?”两小孩都惊呆了,睁大眼睛彼此看了眼。
“嗯,反正明天我们回去也带不走。”越林飞说着,看到两小孩的书包,忽然想到,“给我纸和笔。”
小孩以为他是想交换,赶忙拿出来递给他。
越林飞接过来,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耿千明凑过去看,发现是【您好,我是从虹城来的游客,路上遇到您家的孩子,他们对我的自行车很感兴趣,我明天飞回虹城也带不走,就送给他们了,希望您不要怀疑——越先生】
字迹飘逸如本人。
内容也很贴心。
耿千明心头一动,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越林飞。
越林飞把纸笔还给小孩,说:“你们家长问起来,就给他们看,别怀疑你们是偷的。”
“哇!”两小孩看清内容后,惊讶地睁大了眼,“哥哥你是虹城来的!”
越林飞点头。
小孩又说:“好厉害啊!”
越林飞笑道:“没什么厉害的,你们长大后也能去。”
两小孩对视一眼,表情兴奋。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四个人都偏头躲风,等过去后,越林飞说:“行了,赶紧回家吧,看天气要下大雨了。”
“好耶!”
两小孩兴奋地尖叫,个子高点的小孩骑到前面,矮点的则坐在后座上。
骑出一段距离后,两小孩又转头大喊:“谢谢哥哥!”
越林飞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转头,他又朝一句话都没说的耿千明说:“你也上座吧。”
“哎?”耿千明愣了下,见越林飞拍了拍后座,反应过来了,说,“哥,我比你沉,我载你吧。”
越林飞一笑:“谁沉不也得载两个人的重。”
不想墨迹,他直接把自行车拉到小路,坐上车座,右脚尖勾着脚踏板倒转一圈,踩住,回头轻浮地说:“上来吧,弟弟。”
耿千明的心跳一下子变快了,他也不再犹豫,坐上了后座。
越林飞蹬了一下,顺利启动。
风越来越大了,路边的树木摇得幅度很大,枝叶刮蹭出的声音连绵不绝。
风从领口和袖口灌进去,将两人的短袖吹得撑开,肆意摆动。
越林飞衣服背面也不免被大风撩起,耿千明正好能看到他露出的腰。
确实很细,不过也有健身的痕迹,能看到清晰的脊柱线和浅淡的肌肉线条,还有两个腰窝。
白色的衣服随风晃动,那截腰也就在耿千明眼前忽隐忽现,十分勾人。
耿千明喉结滚了下,撇开视线去看别的地方。
他的心,在此时,都被风吹得在胸膛胡乱扑腾了。
这条小路是南北向的,风从侧边吹来,越林飞骑着还不觉得费力,但一转过弯来,就成了顶风。
风很大,骑行的速度一下子慢下来了。
耿千明察觉到了,稍稍仰脸对着越林飞的后脑勺说:“哥,换我骑一会儿吧?”
“不用。”越林飞说,“我没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