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白天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到晚上都没着家。
一直到要回家吃年夜饭了,郁唯才接到郁岚心的电话,不情不愿地去了她姥姥姥爷家。
那天吵架在场的几个人都在,郁唯和舅舅被众人下意识分开,整顿晚餐都没碰面。
吃完晚饭之后,郁唯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视线——舅舅在看她。
郁唯估计,他想让自己跟他道歉。
“妈,去不去看烟花?”她想不开才会主动跟他道歉。
郁唯长这么大没去过湖边看烟花,每年过年都是和一群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邀请坐在姥姥身边的母亲,但郁岚心拒绝,说自己撑不到那么晚,等会儿就去睡了。
每年过年那几天,郁岚心会带着郁唯回老家,也就是离市区不远的乡下姥姥姥爷家住几天。
郁岚心没结婚,几个兄弟姐妹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自动把照顾老人的任务压在了郁岚心一个人身上。
郁唯看得出来,所以过年的时候也会陪着她妈照顾照顾两个老人。
尽管两个老人在她小时候从没照顾过她。
大年三十晚上,众人会在老家待很久,郁唯不想和一群恨她的人待在一起,说了句她出去看烟花就独自出了门。
白天去看刘老师的时候,刘老师给她介绍了一个地方,是一座天桥。
郁唯想着天桥那边应该没有湖边人多,于是开车停在了离天桥不远的地方。
她还是低估了一个五六七八线的城市能够拥有的市民人数。
郁唯刚停好车,四面八方便涌出人群,前后被车堵死,大马路上全是行人。
郁唯刚把手放在门锁上,想了一下还是坐在车里没动。
人太多了,现在她连想离开都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逆着人群走的高大身影。
那人先是在人群之间艰难穿梭,怀里像是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环起一个空间。
后来郁唯看见那人穿到了车的另一边,贴着车朝她走来。
郁唯犹豫了会儿是否要叫他,直到她看见了宋昭林手上的小金毛。
“宋昭林?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宋昭林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导演的表现手法夸张。
谁会在身处喧嚣的人群中时反而觉得安静得可怕呢?
谁会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呆愣在原地,双腿发软无法动弹呢?
谁会在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的地方,准确无误地看向一个人呢?
郁唯已经绕过车头朝他走过来。
她抬手摸了摸宋昭林怀里的小狗,后来干脆把狗抱到了自己怀里。
但宋昭林只是皱眉盯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宋昭林?宋昭林?”
“嗯?”
宋昭林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自己手上的狗绳塞进了郁唯怀里。
他手忙脚乱的,看着很紧张。
“上车里聊吧。”
郁唯看着宋昭林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想起来了。
车门关上,车窗把嘈杂声隔绝在外。
车内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郁唯坐在驾驶室里,揉搓着躺在大腿上的小金毛。
“这是健将的孩子吗?”
“嗯。”
宋昭林侧头看着郁唯的手,只敢把视线放在狗身上。
“它叫什么名字?”
宋昭林正准备开口,嘴张到一半又闭上。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郁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旁边的人说话,她回头疑惑地看向宋昭林:“你怎么了?”
宋昭林表情很不对劲,像是兴奋,又像是悲伤。
他眉头皱着,眼皮略微下垂,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郁唯,”宋昭林突然叫了她一声,但仍然盯着她手里的狗,没敢看她:“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郁唯摸着狗的手突然一顿。
疑惑的神情慢慢消失,嘴角沉下来。
说实话,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没联系过宋昭林的原因。
因为他当时确实是喝醉了,出于酒精的作用,他做了他清醒的时候不会做的事情。
郁唯想着,如果他酒醒后忘了就忘了,她可以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
所以这段时间郁唯没有收到过宋昭林的信息,她只当他真的忘了,两人的关系可以回到普通朋友的阶段。
但是刚才看见宋昭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说明他并没有忘了这件事。
郁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郁唯刚想开口,面前的宋昭林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推翻了自己上一秒的说法。
他鼓起勇气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声量加大,像在给自己壮胆子:“但蔡东霖也不行,蔡东霖还不如我。“
郁唯一愣。
好半天才理解过来宋昭林这短短一句话里的意思。
但是这跟蔡东霖有什么关系?
郁唯觉得有些好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故意道:“哪里不如你?”
宋昭林见钩就咬,哪怕自己看起来像个鼠肚鸡肠的小人也无所谓。
“他有我有钱吗?”
郁唯几乎不用思考,连宋昭林自己都反应了过来:“我是说他自己的钱。”
“有。”
蔡东霖就是带着钱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