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立刻抬手格挡,但来不及抽出上帝之手,畸变体回翻的关节已重重击中她的小臂,一个肘击将人狠狠地掼到地面。她急促抽了口气,面露凶光,昏暗中盯住近在咫尺的血红眼睛,猛地蓄力一个膝踢,千钧的力量生生顶着沉重的躯壳向上飞去!
脱离钳制的一瞬间,赫洛翻身抓住手电咬在嘴里,强光逼得久不见明的畸变体往后缩了缩。她拔出腰套里的枪,对着那家伙的脑袋“砰砰砰!”连开三枪,血花和组织四处飞溅,稀里哗啦落了满地;但什么都没有结束,那个怪物虽晃悠却仍好端端地站着,甚至摇了摇面筋一样柔韧有力的长臂,又朝赫洛这边跨了半步。
紧接着,遥遥的一支利箭。闪烁的莹蓝色,带着爆裂般的亮度。辛西亚之弓满弓射出,箭头歘地深深没入畸变体的胸腔,几乎从脖子贯穿后腰,将它整个儿从中撕裂!
二十几米开外,吉赛尔收起大弓,神色严峻。赫洛喘着气,缓慢地向后退步。两人都紧紧地观察着畸变体的状态,不敢放松片刻。
手电光聚焦下,畸变体缓缓地前倾身躯,往前歪了几度。辛西亚之弓的箭和上帝之手设计原理相同,但它的能源浓度远超后者——两人都眼睁睁地看着畸变体仿佛一点点地萎缩下去,失去了刚才的力气,好像一台断了电的电子玩偶,发出吱呀破碎的声音。
“……它死了吗?”赫洛小声地发出疑惑。
银龙的声音很严肃。语调几乎拉平:“不。没有。我想,它没有死。”
吉赛尔定定地看着它半晌,突然从舌底挤出一句脏话:“Shit。”
睽睽之下,这只畸变体竟陡然又恢复力气站立起来,爪子抓住箭尾,硬生生地将它一寸寸拔了出来!
那些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畸变体发出困惑而又好奇的一声长吟,把箭丢在地上,重新回头猛地盯住了赫洛。
吉赛尔大步跑来,一个飞跃滚翻,掐着畸变体的腰和脖子将它死死摔在地上,闭起被□□沾到的右眼,朝赫洛喊道:“想办法弄死它!”
“没问题!”赫洛一脚踩住畸变体不停弹动的下肢,伸出左手插进它腹部,咬牙忍住那股黏泞的恶心触感以及轻微腐蚀性血液带来的刺痛,用力又往里插了几寸。
在高浓度的卢米奈特能源包裹中,红源立刻被催动起来。
昏暗的、颤动的视野中,她看见有颗红珠分裂出一部分,像上次那样扫荡般摧残着周围的一切。两人以扭曲的姿势压在畸变体之上,同时闭紧了眼,任由简直如风暴摧枯拉朽的生物组织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液体如礼炮般窜出,吉赛尔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弹到她的脸颊又落下,大概是畸变体的眼球——她眼皮抖了抖,手臂力气纹丝不动。
足足好一会儿后,赫洛才虚弱地在她耳边说:“嘿,我想我们解决它了。”
“……是吗。”吉赛尔缓慢地睁眼,发力从已融为碎肉的尸体上站起。失去了她的力量,原本还支撑的躯干立刻像日久孱弱的风沙,簌簌地飘入地面,很快化为虚无。
赫洛喘了喘气,后退半步,从包里掏出酒精喷雾摇晃两下,对着吉赛尔身上一顿狂喷:“它为什么……它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你?BD分机房的畸变体,是被关起来的。我以为它们都或多或少被限制着自由。”
“谢谢。”吉赛尔接过喷雾,对着赫洛从头到尾一阵狂喷,“但我不清楚,手电的光太有限了。花猞,你看清了吗?”
花猞道:“根据录像记录,在你靠近那个角落时,这只畸变体似乎撞碎了囚笼——大致是如此。”
赫洛皱起眉,走到吉赛尔安装炸弹的位置,用手电一打,确实发现角落深处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碎笼。
或许是环境过于潮湿,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又缺乏维护,总而言之,那玩意儿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了。
但不知为什么,赫洛心中始终没有放松。哪怕在安装完所有炸弹以后,她仍然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分机房的畸变体进化程度很高。它们,是拥有“智慧”的物种。
在BD分机房时,那只畸变体对抹杀人类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激进的兴趣,相反,它抱持的更多是好奇。
……那这样的生命,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吉赛尔?
是她产生了某种威胁吗?
吉赛尔的气质,的确带有某种猎手的味道。生物本能?生物本能足以让如此强大的畸变体对吉赛尔产生恐惧感?
赫洛沉默地看了眼手表。
——距离她埋下第一枚定时炸弹,距今已经过去6分38秒了。
吉赛尔检查好各个炸弹的线路,给赫洛使了个眼神,两人一点头,同时离开机房门口,赫洛回手一拉,下意识地想要把铁门掩上,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吉赛尔顿住。
赫洛慢慢低下头,手电光顺着铁门门把手一路往下,照亮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只见有一片条黏泞的液体,从内部的地面蔓延到铁门把手上,又卸力般轻轻甩去,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痕迹。
可她明明记得,在来的时候,这两扇门上没有这个。
“……这是什么?”吉赛尔的声音有点变了调。她抽出枪,用枪口刮了一点液体,送到鼻尖嗅了嗅,而后脸色当即就唰地黑下去。
她猛地盯住赫洛:“这里还有第二只?”
与此同时,瓦伦蒂诺庄园的一楼,巡逻守卫换岗处——
漆黑锐利的影子从拐角陡然扑出,尖牙瞬间噗呲插入脖颈血管,扑通一声,男人在原地笔直倒下。
刚刚出生的畸变体还很柔弱,表皮呈半透明状,但牙齿和利爪已经初露残忍强壮的端倪。祂歪歪头,松开牙,打量了尸体两圈,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死得这么迅速,这么悄无声息。
而后,祂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树林。投向树林的背后,更远处的城市。
城市里,无数心脏的跳动声在冥冥中吸引着祂前去。
【来吧,来吧……】
【你的永生,你的未来,你的命运所在之地,你的权势鼎盛之时……】
【统治这里。】
【统治这里。】
银湾市中心的某间公寓里,科迪莉亚喝了口红酒,美美地“哈——”了一声,从浴缸里爬出来,正准备上床休息睡觉。
就在此时,本来已经休眠的飞燕突然苏醒,在耳麦里声调尖锐地:“科迪莉亚!该死的!”
“操干什么?”科迪莉亚抄起浴巾,擦了擦头发,“我保证这瓶红酒会按流程报销的,好吗?这不算贿赂。这怎么能算贿赂?它只是恰好被人送过来……唉……!”
“科迪莉亚!!”飞燕又尖叫了一次,“银湾北部瓦伦蒂诺统治区报告有畸变体出现!无法探测具体等级,甚至连心脏位置都无法探测!”
女人的动作猛然定住。她望向镜中的自己,刹那间眼神如同醒来的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