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一只老鼠,一个败类,家族的弃子,倒霉透顶的中年男人。
被赫洛绑架后,路纳照顾过他一段时间,之后就把这家伙扔进了奥林匹斯关押;彼时还有一个叫艾伦的年轻收银员,现在正在给路纳打工,据王蛇说那小子和妹妹都很有射击的天赋,如今正跟着他接单呢。
海文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经过隐约传出尖啸和撞击声的生物实验室,走进走廊深处的禁闭室。查尔斯正被双手绑着,疲倦地在床上睡觉,见到有人进来,拼尽全力撑开了眼皮。
“……弗洛狄恩?”他的声音略微有了些不寻常的起伏。
弗洛狄恩走到他的眼前,在床头放下一杯水。海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美丽,但比起他记忆中的得体与优雅,此刻似乎还多了些冷漠。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她语调里有嘲讽,“还挺适合你呢,先生。”
查尔斯没有搭话。他知道自己形容憔悴,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领口大敞,姿态也很不好看。大概有点像是安德鲁生前喜欢把女人摆弄成的那副样子吧。
“……如果是来嘲弄我的,请自便。”
“万一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呢?”
查尔斯喉咙里滚出一串笑声。
“……别哄我开心了……我知道我快死了。你是TANG的帮凶,这里任何一个活物都不会放过我。”
海文叹息着摇摇头:“遗憾的是,你可能还得活一段时间。”
卡文迪许是个新兴权贵,很有手段。它从大大小小的贵族手里抢了不少东西,又跟巴别塔搞些不清不楚的交易,才能如此顺理成章地站到那个位置。
现在不仅不能相信他的清白,还必须从查尔斯嘴里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给挖出来。
她悄然俯身,在阴影中直视男人的双眼,缓缓地问道:
“——分机房里的畸变体,是怎么培育而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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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索菲娅·弗洛狄恩再次来到国家基因研究中心时,她当年带领的初创研究团队大多已经退休了,但幸运的是,她的女儿留存、维护了智械危机时代以来的所有实验数据,因而她暂时还拥有相当多的施展空间。
接待她的人是卷毛——现任研究中心主任。卷毛很崇拜索菲娅,紧张得连说话都打磕:“前前前前前辈……您要不要喝喝喝点水?”
索菲娅侧过脸,防护面罩后的眼睛温和地弯了弯,声音有点模糊:“不用,多谢你为我带路。”
这里是中心最古老的实验室,也是唯一还保存了智械危机时代畸变体活体样本的地方。
卷毛离开后,索菲娅来到隔离笼前,轻轻抬起手,掌心贴住高密防弹玻璃罩——“砰!”,垂着涎液的巨大尖牙和长舌紧紧扑来,血红色的眼珠圆睁着,在几厘米之外盯着她。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只畸变体一如以往,从未老去……它似乎有永恒的生命,在时间流沙般的冲刷中独善其身,就连最脆弱的身体结构都没有出现任何一种腐朽衰败现象,同时还保持着如此高的活力,真是令人感到心惊。
当年,基因研究中心落成当日,一辆没有预约的货车来到后门停车场,而后索菲娅接到一个电话,她往楼下一看,黑发的女人正随性插兜靠着货车门,冲她笑着招了招手。
凯翡拉说,恭喜你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当这玩意儿是开张礼物吧。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儿抓来的。或许跑了好几个城市才从郊区搜刮出这么一个残留的怪物,五花大绑地扔上货车,这么大喇喇地一路开回首都,塞到弗洛狄恩主任手里。
“……我不会杀你的。”索菲娅透过那只畸变体的眼睛,仿佛看见记忆中的身影。
人类的基因究竟要逆天而行进化到何种地步,才能抵御这场铺天盖地的灾难?
科学家们无法猜测。她们只能走遍所有道路,哪怕是最不可思议的那条,也必须找到问题的答案。
索菲娅抽出针管,略微外推,满溢的药液溅入空气——
“只是,请为天平计划献出你的方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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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湾。
失踪的军火提前出现在塞拉菲尼庄园附近,当事人和维奇都松了口气;
蠢蠢欲动的威特里无处下手,只好暂且收起那些手脚;
瓦伦蒂诺一如往常地不说话,只是可惜这一次,即使它不想说,也有人要替它来说一说了。
在无人知晓时,吉赛尔回了趟家,拿了些武器,又吩咐几个干事去到瓦伦蒂诺废弃庄园的周边布点。赫洛把子弹别针还给卫兰,在塞拉菲尼家里休息过夜,次日清晨被盛情难却地送了两盒子弹、一把新枪,还有那辆开过的兰博基尼。
次日清晨,踩点结果传回,表明废弃庄园仍然有人巡逻,节点是每三小时一次。
“目标确认。”开去的路上,兰博基尼的副驾坐着吉赛尔,她正在擦拭爱枪,“我有点好奇你和厄惟·布莱克的关系。”
怎么大家都这么喜欢问你跟某某的关系是什么?赫洛腹诽着,礼貌回答道:“哦,我们只是亲爱的前同事,互相欣赏的一种朋友。”
“她会一直帮你,”吉赛尔绿色的眼珠瞥了她一眼,“我是说,直到一切结束吗?”
“我想是的。”赫洛冲她挤挤眼睛,“尽管多少与我的个人魅力有关,但最重要的是——那孩子要赢的游戏,可从来都没有输过。”
吉赛尔无声地吐了口气,坐直后靠,开始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巡逻守卫换完了岗,兰博基尼也停在了废弃庄园周边的一片树林里。赫洛和吉赛尔关掉手机,悄悄地沿着小路往前走去,错开巡逻守卫的视线,迅速地翻过高大的电网围墙,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的防守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毫无长进。”吉赛尔轻声说。
“哦?是吗?虽然很有兴趣听黑手/党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嘘,”赫洛竖起手指,“我好像听见狗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