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总办机密重地,非请误入者一律击毙。”她说。
门后的人没有被吓到,而是平静地回答:
“给我开门,费尔法克斯。”
听见这个声音,两人的瞳孔同时缩小——科迪莉亚猛地打开门,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位意外来客。
门外的人,竟然是吉赛尔·维奇!
赫洛骤然起身,迎上那头红色自然卷和绿色大眼睛,吉赛尔好像也很奇怪能在这里看到她,道:“萨柯达里?”
“哦!哈哈!”科迪莉亚轻轻踹上门,带着种不知究竟是烦恼还是兴奋的扭曲神情重新坐回座位,顺便还给吉赛尔拉了张椅子,“操,现在我办公室成什么了?重大通缉犯聚居地?你俩可真会挑时间,凑在一堆给我惹麻烦……飞燕!不许报警!”
“啊——!凭什么!!”飞燕发出崩溃的嚎叫。
三个人围着办公桌坐着,面面相觑。
“要不你们俩先聊?”赫洛忍不住说道,“我出去逛逛。ECN总部还挺漂亮的。”
吉赛尔脱下绿棕色马甲,放在膝上,说:“不用。既然你在,正好一起谈。”
于是,在夜幕升起的生机勃勃的银湾市中心,两个犯了杀头死罪的全国通缉犯和另一位代理人就这样和谐无比地喝起了茶……哦,甚至是巴别塔官方供应的当季红茶,赫洛和吉赛尔喝到这味道简直跟回家了没什么两样。
吉赛尔讲述了她这段时间在不冻城的进展。一方面,不冻城位置极北,气候严寒,又是历史上传统的军事堡垒,另一方面,鹫都的军队战斗意愿很薄弱,没有人想要对抗训练有素的MS总部的力量,也不想亲眼见到辛西亚之弓的蓝光划破天空,因而独立行动就这样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事到如今也没有真的对她启动讨伐。巴别塔恐怕在等她展露真实面目,比如挥个旗子开始造反什么的,但吉赛尔暂时没有那个想法,事实上,她只是在安静而持续地推进不冻城内部改革,拔除经年的顽疾,把不少不安分的、爱生是非的贵族收拾了一顿。
眼下不冻城的形势稳定,她便打算重新联系赫洛,问问她下一步的打算。只不过,现在的不冻城航空基本停飞,直接回到鹫都的风险也太大,南边的岩堡又封锁了边境,因而她才跨越一座城市,来到了银湾。
“……没想到会这么巧。”吉赛尔意外地看着赫洛,“花猞告诉我,你炸毁了BD分机房,从夏洛特和卡文迪许家族的手里逃走了。我以为,你会躲起来。”
“咳,这个……”赫洛抓了把头发,笑了,“其实我打算在一个月内把所有分机房都炸毁,你们会觉得我脑子有病吗?”
银龙在她脑子里说:“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
吉赛尔却摇了摇头:“你做得对。”
科迪莉亚更是高兴地问:“你打算怎么做?巴别塔有那么好骗吗?”
银龙:“……”
飞燕插嘴道:“我受不了了。我要辞职。”
但无论如何,既然赫洛开了这个坏头,她就不得不加快速度,否则夜长梦多。现在疯病都够所有人喝上一壶,万一巴别塔想到了什么新招对付,到时候就更不好收拾。
“在银湾四大家族里,瓦伦蒂诺算什么地位?”赫洛问询地看向科迪莉亚。
“瓦伦蒂诺?”科迪莉亚转了转眼珠,“神秘的家族。明面的事惹得很少,不生风浪,基本算是银湾黑手/党的文化符号。但是……”
“一切的源头。”吉赛尔说,“银湾最古老的黑手/党,曾在菲奥多洛娃鼎盛期与其联姻,但发现对方家族生不出儿子后选择分道扬镳。借势在银湾开辟了土地,在智械危机时代联合智械对抗革命军,导致银湾一度是解放最迟的城市。靠买卖地皮和股权交易为生。”
赫洛:“……这样的坏蛋还让他们活着?”
科迪莉亚耸耸肩:“巴别塔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哦。”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敏锐地挑起眉尖。
“分机房在瓦伦蒂诺的庄园里吗。”吉赛尔同样猜到了真相,看向赫洛。
赫洛:“你们完全不怀疑分机房在脚底下吗?”
科迪莉亚:“我最擅长骗人了,小姐。哪怕是巴别塔也不可能在我的办公区域藏下那么大一个机房,我敢保证以我为圆心直径一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既然如此,这机房肯定在其他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咯。”
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吉赛尔对赫洛开门见山道:“只要拿到地址,我可以帮你炸毁银湾和不冻城的机房,后者对我而言是个隐患,前者算我对你的报酬。”
“嗯!”科迪莉亚懒洋洋地坐着办公椅滑来滑去,“我没意见。我早就想消极怠工,重返自由身快快乐乐地做个商人啦。”
她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况且,放眼当下,卡文迪许倒了,首都政坛全是偏帮,就连吉赛尔都放话战队,谁还会跟你赫洛·唐过不去?
商人要讲究利润率,也要讲究投资时机。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费尔法克斯只是个小贵族,没必要在这种腥风血雨的大事儿里当硬骨头。
她虽然肯定不会对赫洛多么忠诚,但至少此刻,没有必要给对方使多余的绊子。
赫洛也礼貌地笑了笑,看了眼表,晚上八点五十七分。她说:“明天晚上九点前,我会炸掉银湾的分机房,离开这里。”
.
“……怎么办?!”
“我们应该赶紧逃走,快点离开这里,一步都不能拖。”
“可你逃去哪里?风城吗?你是不知道,风城的疯病比我们严重多了,上周我朋友给我传回来视频,大街上已经有疯子开始生吃行人了……”
“啊不怕得朊病毒啊?”
“那重点是这个吗?!……”
圆桌会议后的第二天,鹫都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慌——这个由司法局、议院、审委会召开的会议,竟然通过了一项残酷至极的提案,要求从即日起,公安有权当场击毙或逮捕并绞杀所有疯病患者,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疯病蔓延。
与此同时,鹫都边境封锁、航线停飞,陆路交通卡口安排大量巡察人员,对所有经行人员进行检查;而市内所有健康的居民竟然仍有继续正常工作的义务!
“——真是自取灭亡的决策。”奥林匹斯,海文摸了把费娅卡的头发,帮她挂好了沙包,“你打的时候小心点儿,不能用力过猛。”
“我会看着她的。”雀斑搬了俩小凳子,和艾玛一同坐在旁边,“这个决议不会更改了是吗?即使市内出现罢工潮或者游行抗议?”
“不会。”海文平静地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并没有笑意,“威尔逊看准了圆桌会议上全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这下鹫都马上就要完了。等着吧,不仅BD的分机房无法按期修缮,而且其他事儿也会一同全部完蛋。”
“……可圆桌会议上,并没有巴别塔的代表参与吧?”
“疯病爆发这么快,是什么引起的?”
“……能源。”
“管控能源是巴别塔的职责。”海文搬过另一个小椅子,坐在了雀斑身边,三个人一起看着小费娅卡挥汗如雨地锤击那个可怜的沙包,“对议会那精妙绝伦的舆论宣传部而言,引导市民攻击巴别塔轻而易举,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如果不是巴别塔‘失职’,再加上卡文迪许煽风点火,流行疯病本来就不会再度爆发。”
没有人想看见家乡生灵涂炭。
海文站起身,又摸了摸艾玛的头发,对雀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训练室。
她要去地下三层。
是时候见一见那个把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了,查尔斯·卡文迪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