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砸在言蓦然的心上。
“你想跟他一样,然后离开我是不是?是不是?!你——”
“不是。”言蓦然低声打断她。
魏若柳更加抓狂:“那你到底是要去哪儿?!!”
“祸害的事,您就别管了。”
这话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
魏若柳一下征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时,只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关门声。
关门上后,言蓦然吐出一口气,下一秒屋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便是魏若柳疯狂的嘶吼。
他蹙了蹙眉,转身飞速下了楼,跨上自行车—看时间——
八点十二了。
“操。”
言蓦然拼命蹬踏板,一路风驰电掣,连闯好几个红灯,在一片司机的怒骂声中赶在八点半之前到达了鲍远家楼下,差点因为骑太快没刹住车。
“怎么迟到了?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闻澜杉问。
“起晚了。”言蓦然简单回答。
这也不算撒谎。
但闻澜杉还是拉着他左看右看检查了一遍,就差扒开衣服看了,见言蓦然是完好无损的言蓦然,才放下心来。
言蓦然走到旁边一个小凳子那里,刚准备坐下就听闻澜杉开口道:“是不是放假起这么早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了?要不你晚来一会儿,我先一个人辅导?”
“不用。”
“你要累就说,可以休息,你刚才没来我就先辅导了他一会儿。”
“……”靠。
言蓦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不能再熬夜玩游戏了。
“说了不用。”言蓦然瞬间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走到鲍远的桌子旁边:“复习到哪儿了?继续。”
鲍远转了转脸一脸生无可恋:“不是,能不能先换一科啊?这受力分析分的我头晕。”
闻澜杉叹了口气:“这样吧,这张模拟卷没几个题了,做完放你十分钟休息,下一科背政治。”
鲍远又把脸转了回去,嘟哝道:“杉哥你也不是完全丧失了人性嘛……”
闻澜杉:“……”
言蓦然盯着鲍远写卷子,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向后面闻澜杉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看到他同桌也在写卷子。
闻澜杉写卷子时特别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卷子两样东西,他的眼中只能看见题,别的一切都消失了。
这就是拼型学霸。
“写完了!”鲍远喊了一声,把笔一扔向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他已经不想去管自己做成了什么样子,摸起旁边的游戏机就起身从书桌前溜了。
“我看看。”言蓦然把桌上的卷子拿了过来。
闻澜杉听到鲍远做完了就抬起了头,等到言蓦然看完卷子,他走过去问:“怎么样?”
“比之前有些进步,就是这字……还是老样子,得练。”言蓦然说。
闻澜杉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算分的时候没有算上卷面分。
言蓦然冲闻澜杉刚才的位置一抬下巴:“你那卷子用看么?”
“那你看看呗。”闻澜杉走过去把卷子拿了过来,递给言蓦然。
言蓦然盯着看了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闻澜杉有点忐忑,又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言蓦然只说了这么一句,把卷子还给了他。
闻澜杉有些懵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靠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言蓦然偏过头去。
“贱不贱言同学?多大人了幼不幼稚?吓唬我很好玩儿是不是?”闻澜杉幽幽道。
言蓦然肩膀抖了两下后给出了回答:“嗯。”
“操?!”闻澜杉震惊了。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言蓦然也不知道自己这幼稚的心理是怎么回事,虽然真的很幼稚,但是就莫名觉得气一气或者吓一吓闻澜杉很好玩儿,像逗猫一样,看到小猫着急地追赶逗猫棒扑又扑不着,心中感觉一阵说不出的愉快,会觉得有些……可爱。
可爱。
又是这个词。
虽然这词换到一个爷们身上非常不合适,但言蓦然就是这么觉得。
闻澜杉伸手作势要拍言蓦然一巴掌,但比巴掌更快到来的是言蓦然伸手递来的糖。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闻澜杉的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在言蓦然身上,手拍下去的动作改为了拿走言蓦然手心里的糖。
其实鲍远这被迫安排并不算太辛苦,补课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基本就是学校上课规模,休息时间相当于课间,偶尔还会进行一些“娱乐项目”,痛并快乐着。而且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期间可以自由喝水上厕所,除非去得太频繁就不被允许了……
“豹子,你怎么又去厕所?这间隔你没还背完一道历史题呢。”闻澜杉无语道。
“杉哥,我……我尿频。”鲍远笑着挠了挠头。
“得了吧你,不许去了,回来继续背。欧州商业革命的表现?”
鲍远叹了口气,一脸无生可恋地坐了回去:“那什么……我想想……”
就这么文理科穿插着复习,一天刚好够复习完九科,中午闻澜杉本来想拉着言蓦然出去吃,但都被鲍远妈妈半劝半强制地扣下来一起吃饭了。
“哎呀外面的饭贵,你俩留这儿吃得了呗,又不用多花钱还健康是吧?来来来我都做好了,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尝尝合不合胃口啊……”
闻澜杉架不住鲍远妈妈这般的热情似火,被拉着做到饭桌上后只得无奈地说声:“谢谢阿姨,辛苦了。”然后看着言蓦然一脸尴尬加懵逼地被拉来按着坐下,看来也是不知所措地应对这种情况。
其实言蓦然的表情变化并不是很明显,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但闻澜杉却总能看出他所表达出的情绪,每次都觉得这样半冷半丰富的表情很好玩。
他就喜欢看这不明显的表情变化。
由于怕再被鲍远妈妈盛情款待晚饭,所以补习时间改到了下午四点。时间一到,鲍远满脸“终于解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恐怖的刑罚一样。
走出单元楼,闻澜杉突然喊了一声:“言蓦然。”
言蓦然应:“嗯?”
“这次反过来,我送你回家吧?”闻澜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