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蓦然微微一愣,随后答道:“嗯。”
“你是只会说嗯这一个字了吗?”
“嗯。”
闻澜杉无语得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说:“小言同学,我不想骂人。”
言蓦然还是:“嗯。”
“……你滚吧。”闻澜杉说。
言蓦然笑了一下:“我滚了你怎么送我?”
“不送了。”闻澜杉有些没好气道。
“那我不嗯了,还送么?”
“不送。”
“为什么?”言蓦然问。
“没有为什么。”闻澜杉答。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
闻澜杉忍不住笑了,气也消了,无奈道:“服了你了。”
言蓦然也笑了。
微风习习,吹出十里——这个季节的风吹得很舒服,附近没有人种柳树,所以没有飘来飘去的烦人的白毛。
两人一路笑着到了言蓦然所在的小区大门口。
“就到这吧。”言蓦然说。
“嗯,走了,拜拜。”闻澜杉走了几步后,回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言蓦然回应了一个微笑。
目送着闻澜杉离去后,言蓦然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身影。
——大门口不远处,站着他的母亲。
他没有想到她会出门,在这等着他。
魏若柳目睹了从闻澜杉送他回来到两人挥手告别的全过程,言蓦然转过身时,对上她阴郁的目光,呼吸一滞——
死寂。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温度仿佛回到了冬天零下的时候,空气凝结成冰,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好像快下雨了,紧张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上气。
不知过了多久,魏若柳的声音才响起:
“他谁?”
“同学。”言蓦然平静回答。
“骗人!你骗人!”魏若柳瞬间尖叫道,“同学他送你回家?同学你俩笑那么开心?”
“他问我路,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段。”言蓦然依旧平静。
“那你笑什么!”
“他给我讲了个笑话。”
“挥手干什么!”
“出于礼貌回应。”
如果闻澜杉在场,目睹这一连串的问答,他绝对震惊并佩服言蓦然已经到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草稿不打这种地步的说谎能力了,简直张口就来,而且还很有逻辑性。
但魏若柳下一秒问了一句:“不只是同学吧?”
她语调上扬,透露着些许疯狂,脸颊两侧因为刚才过于激动泛起病态的潮红,看得人毛骨悚然。
言蓦然听到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
魏若柳接着问:“只是同学你不会笑,他也不会送你回家,是吧?”语气甚至带着些柔和。
言蓦然声音变得紧绷起来:“能不能回家说?”
“我问你他是谁!他到底是谁?!”魏若柳突然尖声吼道:“你以为我是个疯婆子了?你以为我那么好骗?你别再跟我撒谎我告诉你!”
“我——”
魏若柳打断他:“你再撒谎,我就自己去问他!”
“别!”言蓦然脱口喊道。
不可以。
这是言蓦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那太可怕了,魏若柳的疯癫对谁都会发作,谁也不知道她偏激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言蓦然不敢想。
见言蓦然的冷静破碎,着急与担忧无所循形地涌出,魏若柳更加生气,这无异于承认他刚才一直在撒谎。
她继续吼:“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言蓦然不答反问:“能先告诉我您为什么想知道么?”
我们是朋友。
但我该跟您说吗?您为什么突然想了解我的事呢?
魏若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是吧?拖什么时间!我为什么想知道我干嘛告诉你?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不行吗?!”
“行,我告诉您,”言蓦然回答,“我们先回家,到家我就跟您说,行么?”
“你还敢跟我讲条件?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你和那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魏若柳喊道。
言蓦然皱了皱眉。
难听的咒骂他听得多了去了,不知为何这时却有些受不了甚至是愤怒。
“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只是说他一个人也就罢了,但这其中包含了闻澜杉。
那么温柔干净、像太阳一样照着他的人。
他不想他被说成得这么肮脏,哪怕魏若柳并不了解闻澜杉,哪怕这“见不得人的勾当”里没有点名特指,他也不想。
为了防止魏若柳口无遮拦说出更多难听的词连坐,加上言蓦然也有些不耐烦了,他干脆开口承认道:“他是我朋友。”
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