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下雨的时候,荆子楚都喜欢在屋顶躺着,仿若一辈子都没晒够太阳,偏偏怎么也不见晒黑。
见他步履匆匆,荆子楚斜睨了他一眼,“小徒弟怎地今日这么急?”
苏迟脸色微红,“姐姐病了半个月,剑术都有些荒废了。”
荆子楚轻笑了一声,“那也不必这般急切,阿离难得在家,你多陪陪她。”
苏迟不答,拔出忘情,剑光乍起,他心头纷乱,舞起剑来招式极快,几乎只看到剑光残影。
荆子楚微微皱眉,随手挑起身旁长剑,剑身应声脱鞘而出,他飞身跃下屋顶,长剑直指苏迟,“练剑最忌心浮气躁,这招式破绽百出,以后可别说是我徒弟。”
他剑势十分凌厉,仿若有万钧之势。
苏迟收住手上剑式,正面迎上。
铮然一声,苏迟后退一步,荆子楚剑已收回鞘中,又恢复散漫的姿态,凤眸半眯,“反应倒是不慢。”
他素来很少出剑,每次出剑亦是一招即收,苏迟却每次都能从中看出数百种变数,足够琢磨很久。
“多谢师父指点。”
“少年人就是容易浮躁。”荆子楚微微摇头。
苏迟静下心来,倒渐渐忘却了心中烦躁,剑势越来越沉稳。
待他停下来,才发现离月正坐在院中与荆子楚谈笑。
离月笑意吟吟望过来,“阿迟已有几分你当年的风范了。”
春日暖阳透过叶缝落下,映得离月秀气的脸颊莹润雪白,浓密的长睫在眼底投下温柔的剪影,苏迟蓦地红了脸,只觉得脑中又一片混乱。
离月朝苏迟招招手。
苏迟几乎僵着步子走近,脑中纷乱,完全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离月伸手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怎地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苏迟下意识倒退一步,眼神躲闪,“是天气太热了。”
三月时节,咋暖还寒,哪来的热气?荆子楚勾起唇角,但未多言。
离月见苏迟躲闪,也不在意,收回手倒了茶递给他,“要不要休息一会?”
苏迟连忙摇头,“我先回去做饭了。”
荆子楚望着他有些匆忙的脚步,“小徒弟好像是害羞了。”
苏迟一个趔趄,连耳尖都红了,却不敢回头。
月色如钩,夜半无人。
“咦,小徒弟,你怎么半夜不睡偷偷洗被子?”
苏迟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墙头。
荆子楚懒洋洋地,支着一条腿靠在墙头上,目光瞥向他手中薄被,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阿离说你一整日都心不在焉,担心你有什么事,让我多留意些,没想到是小徒弟长大了。”
苏迟耳根通红,“我只是半夜睡不着,找点事情做。”
“半夜睡不着,可是因为心里有人了?”荆子楚坐起来,一手撑在腿上,一脸兴味盎然,“你昨晚是不是梦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这下苏迟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你小声些。”
荆子楚看向离月紧闭的房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干脆跃下墙头,勾住苏迟的肩,“那我们小声些……你梦到哪家姑娘了?是不是药铺那个王秀秀?那姑娘生的眉清目秀,性情大方,又待你一片真心……”
苏迟一怔,连忙否认,“没有,师父莫要乱猜。”
“那还能是谁?难道是陈家小姐,她可是陈都出了名的诗才美人……”
见他越说越离谱,苏迟一把捂住他的嘴,“什么都没有,我被那怨气影响,什么都不记得了。”
荆子楚一脸遗憾,“这可是我们男人平生第一个美梦,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太可惜了。”
苏迟想起梦中旖旎,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一把挣开了荆子楚,“你可莫要在我姐姐面前胡说。”
荆子楚失笑,“你放心,男人的事情,自然不好跟女子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