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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室内。
中年人将一袋盘缠递给少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父母皆入了罪,现在死无对证,如何能翻案?你与我家盈盈的亲事……”
“我明白!”少年眉眼沉郁,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我立刻就走,不会再回来。”
中年人拍了拍少年的肩,叹息了一声,“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你与盈盈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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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哭红了眼睛的少女一把抱住少年,“你不要走,我去跟爹爹说,只要我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少年僵硬着身体,双手垂在身侧,“是我自己要走,不关你父亲的事。”
少女疑惑打量他,“你家人都没有了,还能去哪里?为什么要走?你……”
“我……准备去参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替我父母洗刷冤屈。”
“参军?可是你自幼就不爱舞枪弄棒……”
“在这乱世中,只有参军才有可能最快建功立业!你……放心,等我功成名就,就回来找你。”
少女一脸迷茫,慢慢松开搂着他的手,“你不骗我?”
“不骗你。”少年伸手替她擦干眼泪,“你快回去吧,要是被你父亲发现,会担心你的。”
少女依依不舍地揪着少年的袖口,“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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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变成了混乱的嘶喊,飞扬的尘土,染血的铠甲,少年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机敏,侥幸活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战役,一步步走到了司马的位置。
回陈都受封赏的路上,在集市与少女不期而遇。
已经过了及笄之年的少女出落得愈发娇俏动人,陡然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铠甲青年,呆愣了片刻,忽地红了眼眶。
青年将军满身风尘,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还有一道分明的箭伤,他深深看了少女一眼,打马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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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勾,残破的院落里,那颗无人打理的桃花树也只剩枯枝败叶,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凄冷。
衣着干净精致的少女小心翼翼从昔年的墙洞里钻出来,惊得树下的少年差点拔出腰间长剑。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
回来才知道,因为抄家不详,又怕少年出逃一事受牵连,少女家早已搬到了更繁华的街道。
少女冲上去一把抱住青年,哭着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冷静自持的青年被这一抱冲的红了眼眶,几乎凭本能用尽力气回抱住她。
这三年每次熬不下去的时候,他都在想,想她有没有忘记他,有没有定亲,是不是早已嫁为人妇。
在一次次濒死之时,他总会忆起分别的那夜,后悔为何那时为了那可笑的自尊,不肯抱一抱她,兴许那一抱,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温暖。
然而此刻,他终于抱住了她。
离月伸手掩住苏迟的的眼睫,苏迟耳边只听到幻境内窸窣的脱衣声,耳根有些发热,略微颤抖的眼睫扫过离月的掌心,只觉得她身上熟悉的暗香在空寂的夜风中钻入鼻孔,令他莫名心跳加速。
他只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离月放下手,他才看到画面已变成了如今陈府大门的模样。
看着十分年轻的陈家主扶着已作妇人打扮的少女,少女虚扶着已经快七八个月的肚子,陡然看到门外提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眉眼阴鸷的青年,顿时愣在原地。
哪怕脱了军甲,依旧一身杀伐之气的青年,吓得家丁们都跟着举起了棍棒。
陈家主目光扫向青年的长刀,挡在少女面前,“阁下缘何停在我府门外?”
青年紧紧盯着陈家主身后的少女,无视问话的陈家主,“跟我走。”
少女垂着头,不肯看他,“我已嫁人了……”
“我不在意!只要你跟我走,我不介意你违背当初的誓言,也会……将你的孩子视为己出。”
少女猛然抬头,红着眼眶抖着唇,攥着陈家主的衣袍,似在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太迟了,太迟了……”
“为什么?”青年握刀的手都在抖,“当初三年你都等了,为何才半年多,你就变了……”
陈家主彻底挡在少女面前,“既然我夫人已说的很清楚了,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青年神色愈发狠戾,“你既早已变了心,上次为何要骗我?为何还要……”
少女忽地抬头,目光坚定了几分,“当初是我年少不懂事,才会错以为对你的感情是喜欢。何况论家世学识、人品外貌……你哪里能比得上我夫君?”
青年的脸色陡然灰败下来,“原来……我们多年的感情在你看来,不过只是年少不懂事。”
他忽然仰头长笑数声,提着长刀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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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又回到了战场,兴许因为已为家族平反,又没了牵挂,他早已生出了死志,最终死在了一场战役里。
他的灵识飘飘荡荡,不知年月,待有意识之时,发现自己附在了一颗桃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