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陈府,早有家仆等在侧门,带了他们三人入内。
王大夫问道,“陈小姐今日可有好转?”
家仆一脸忧心忡忡,“昨日喝了药,到现在怎么都不见醒。”
王大夫亦跟着皱起眉,“这位苏姑娘亦略通岐黄之术,故而冒昧带她一起到访。”
家仆打量了离月一眼,见她虽衣着朴素,却干干净净,神色从容,犹豫了一会道,“我先带先生和姑娘去见家主。”
见离月身后跟着苏迟,苏迟身上还佩了剑,又道,“麻烦这位公子先在此处等候。”
苏迟怎肯放心离月一人前去?冷着脸道,“我与我姐姐一起。”
家仆面露难色,看向王大夫。
离月笑道,“我弟弟怕生,不肯与我分开,不如劳烦先去请示家主?”
陈家主为家中变故忧心劳累,请遍了城中大夫,但城中精通岐黄之术的本就不多,还因流言四起,渐渐敢上门的人更少,如今难得有人自荐,家仆也不敢怠慢,只好道,“劳烦诸位在此稍候。”
家仆去了没多久,陈家主就步履匆匆,亲自来请。
陈家主看着四十余岁,面容清俊却难掩憔悴,举止十分倒谦虚有礼,“家仆多有怠慢,诸位请勿介怀。”
王大夫忙还礼,“不敢不敢。”
离月跟着施礼,“冒昧到访,多有打扰。”
陈家主忙道,“姑娘无视城中流言,愿意上门相助,吾深感荣幸。”
离月与苏迟对望一眼,他们半个余月未曾出门,实则未听闻城中流言。
陈家主也不多提,又道,“小女昨日至今未醒,还请二位先去看诊。”
说话间走到陈小姐院外,陈家主驻足,目光略微犹豫扫向苏迟。
毕竟女子闺房,王大夫身为大夫进入无妨,但苏迟毕竟是外男。
离月跟着看向苏迟,“阿迟就院中等我吧。”
苏迟抿了抿唇,颔首道,“姐姐若是有事,就喊我一声。”
陈家主不方便进去打扰,就跟着苏迟守在院外,见苏迟虽年少,却容貌不俗,抱着剑倚在柱旁,颇有剑客渊渟岳峙的气势,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小公子剑术师从何人。”
苏迟抬眼看向陈家主,“恕无可奉告。”
见他不肯说出师承,陈家主也未露不愉之色,继续道,“小公子与贵姐感情甚笃,颇令人羡慕。”
闻言苏迟眼中难得带了些许笑意,“我姐姐很好,她肯出手,陈小姐必定能够平安无虞。”
见他语气笃定,倒有几分小孩对家长的盲目崇拜,陈家主心下松快不少,他久居上位,左右逢源,惯会察言观色,见苏迟崇拜长姐,自然话题跟着绕在离月身上,“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不想竟通岐黄之术。”
苏迟心中暗道,离月兴许不通岐黄,但通阴阳,可厉害得多。
二人正说话间,苏迟瞥见一旁屋顶浮起一团黑雾,那黑雾比之前所见还要深浓,那方天空陡然都暗沉了不少。
陈家主见苏迟忽然沉下脸盯着屋顶,正一脸疑惑地跟着看向那处,只感到身侧陡然光华大盛,接着便听见了剑出鞘的铮鸣,那声音清越,直奔向屋顶。
待他看清,只见屋顶裂了一处大洞,苏迟就站在洞前,正神色不明地低头看向洞内。
他正惊疑间,身后房门忽然打开,离月站在门后,冲苏迟道,“阿迟,下来!”
闻言苏迟回眸看向离月,抿了抿唇,依言跃下屋顶。
陈家主家中豢养了不少剑客,游历之时也见过不少剑术比斗,但跟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比起来,当真算小巫见大巫。
他仍自心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好离月先道,“我弟弟年幼冲动,家主莫怪。”
陈家主连忙摆手,“不怪不怪,只不过方才小公子看到了什么?”
苏迟抿着唇看向离月。
离月微微摇头,“不管看到什么,在别人家随意拔剑,太鲁莽了些。”
苏迟冲陈家主抱拳施礼,“失礼了。”
陈家主还欲再问,王大夫却恰好在里面喊道,“陈小姐醒了。”
陈家主心中大喜,顾不上多问,迈步进了房中。
苏迟拉住离月袖口,“姐姐……”
离月肃了神色,“怨灵没有实体,你剑气至阳,虽能伤它们,但打不散,贸然出手很容易被缠上,十分危险。”
苏迟垂下眼,他不出手,离月就会出手,她大病初逾,又要费神驱除怨灵,岂非雪上加霜?
离月见他不答,叹息了一声,“我当真已大好了,你无需担忧。”
苏迟手仍拉着离月袖口,故意转移话题,“陈小姐如何了?”
“被怨气浸染五脏六腑,才会长睡不醒。方才我已替她拔除怨气,慢慢调养就能恢复。”
二人说话刻意远离了房门,还未及多言,就见陈家主满脸喜色跨出门槛,冲离月施了一个大礼,“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救回小女一命,吾必重金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