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咯咯一笑,“你今日话也太多了些!”
她广袖一挥,无数暗器急射而出,身体却跟着往后退去,眨眼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竹影同时踏步,脚下激起无数雪花,长剑刺向苏迟。
莫庄大喝一声,拔刀与莫弘宇将暗器一一打落。
苏迟巍然不动,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竹影剑尖,而那些暗器也停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仿若遇到了屏障,不得寸进。
竹影长剑猛力推进,竟令苏迟手往后挪了两寸。
苏迟侧眸看向竹影,夸道,“江湖代有才人出,你本事不错。”
竹影没料到自己用了十分气劲都挣不开苏迟的两根手指,只以为他在故意讽刺,含怒左手变掌拍向苏迟肩膀。
苏迟松开剑尖,拉过一旁莫弘宇,带着他的刀挡住竹影,嗓音从容不迫,“剑以轻盈迅捷为主,而刀重在以力破巧,既然用刀,就不能想着以招式取胜。”
莫弘宇手被他带着不由自主举过头顶,从上往下劈向竹影。
几乎没有任何招式,竹影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只能咬牙将剑横在头顶,挡住长刀。
那刀势万钧,竟将他劈得半跪在地,膝下积雪瞬间消融,压出了一个深坑。
莫弘宇只感到手上余劲未消,刀势又变成了横扫千军,拦腰砍向竹影。
竹影勉力用剑挡下,手腕经脉迸裂,狼狈向后滚了一圈,以剑柱地,抬眼看向苏迟。
他眼神如狼一般凶狠犀利,夹着莫名的嗜血兴奋,“我接不下他第三招。”
花影轻柔的嗓音凭空响起,轻笑一声,“你也有这般示弱的时候?”
数根银针悄无声息射向马车内。
苏迟瞳孔微缩,跃上马车震开银针,将整个车门挡在身后,目光盯向藏在树后的花影。
“又被你发现啦!”花影轻笑一声,从树后轻盈跃起。
“你最在意的,果然是车里那位姑娘!不如出来让我见见?”
她双手伸入怀中一探,竟在指间夹了数枚黑色小球,胡乱往马车上一扔,就迅速往后退去。
有的黑色小球刚碰上风雪,就猛然炸开,爆炸威力竟十分巨大,震得积雪飞扬,一时看不清其余小球落到何处。
“姐姐!”苏迟伸手探入马车,将离月拉进怀中,一脚将未及反应的莫庄踢到一旁,纵身跃起,才跃到马车顶上,车身就被炸的四分五裂。
苏迟周身真气激荡,飞雪停驻,又猛然荡开。
所有的雪花瞬间都变成了杀人的利器,直扑向花影。
花影短促的惊叫一声,纵身疾退。
但她又如何能快过飞雪。
花影身上衣服陡然被风雪割得千疮百孔,爆出血雾。
竹影纵身替花影拦下雪雾,接住重伤的她,自己后背也瞬间被血浸染。
一黑一白的身影眨眼消失在大雪中。
苏迟见他们二人退走,才放开怀里的离月,低眸正对上离月的目光。
离月望着他的神色十分奇怪,“你方才……叫我姐姐?”
苏迟神色微凝。
离月忽地勾唇,倒退两步,与苏迟隔开距离,微微施礼,“多谢先生相救。”
苏迟微微抿唇,刚想开口。
莫弘宇扶着莫庄走过来,方才爆炸太过剧烈,他们身上都挂了彩,但好在不严重。
“先生又救了我们一次,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苏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涩,“你们都受了伤,这附近可有地方可作休憩?”
“山脚下就有一座城镇,只是我们失了车马,可能要劳累二位冒雪走一段。”
苏迟侧眸看向离月。
离月已戴上兜帽,将脸藏在底下,只露出弧度精巧的下巴,看不清神色,“雪中行路,正好赏景。”
她率先走在前面,苏迟举步跟在身后。
莫弘宇与莫庄面面相觑。
虽然之前二人相处守礼有据,却十分和谐自然,带着旁人都难以察觉的亲昵感,从方才开始,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
苏迟一直跟在离月身后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目光时常落在她身上,却也不主动上前搭话,瞳色幽深,辨不出其中意味。
还好下山的路途并不算太远,四人跋涉了半个时辰,就已看到城镇的高墙。
那处城镇名为吉安,占地不大,因为下雪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街道两边挂了红灯笼,贴了福字对联,一片热闹喜庆的氛围。
莫庄道,“躲躲藏藏半月,倒忘了年关将至,待回到庄里,正好过个团圆年。”
莫弘宇眉间也染上了笑意,“幸而遇到了先生。”
几个戴着毡帽的孩子,笑闹着跑过,眼见差点撞到了离月。
苏迟下意识伸手,离月已一把扶住了那孩子,半蹲下来,望着孩子手中的玩具,“这是什么?”
那孩子差点撞到她,见她神色温婉,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风车。”
“风车?”
“遇到风就会转。”孩子对着手中的风车吹了一口气,“你看!”
“可以借我看看吗?”
孩子把风车往她手里一塞,“你喜欢就送你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