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靳言此刻在“善炎”八号包厢里所承受的一切,祝思珩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知识焦虑”中。
前世的她,生活轨迹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
家庭教养严格,工作环境更是要求严谨自律。
酒吧、会所、夜店这些光怪陆离的场所,对她而言是另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世界,既无兴趣涉足,也被环境和规则天然地隔绝在外。
若不是系统任务要求接近靳言,她昨天根本不会踏足“善炎”那种地方。
在她看来,那里不过是小说里设定好的、充满戏剧冲突的背景板。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公寓客厅那张昂贵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皮革笔记本,手里握着笔,眉头紧锁,神情之严肃,不亚于当年备考公务员申论。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打开的浏览器标签页五花八门:“如何追求高冷男生”、“打动他的100个细节”、“恋爱心理学入门”、“从朋友到恋人的进阶步骤”……她甚至点开了几个号称“情感导师”的付费文章预览。
然而,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沉默时,要给予空间,也要适时温暖。】——怎么给空间?怎么算适时?标准是什么?
【制造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拉近距离。】——什么算不经意?碰哪里?力度?频率?
【找到共同兴趣,建立情感链接。】——靳言现在除了生存,还能有什么“兴趣”?她难道要跟他聊怎么在会所应付难缠客人吗?
网上的资料大多零碎、片面,甚至互相矛盾。有些明显是营销号为了博眼球写的鸡汤或套路,逻辑不通,可操作性几乎为零。还有些则过于玄学,充斥着“感觉”、“缘分”、“气场”之类的模糊词汇。
这对于习惯了“知识点清晰明确”、“方法论系统规范”、“参考答案有迹可循”的前·考公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学习材料。
这种东拼西凑、不成体系的学习方式,在她看来极不“正规”,效率低下,且容易误入歧途。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记下的几条干巴巴、充满问号的“要点”,一种熟悉的、面对无从下手的难题时的挫败感涌了上来。
不行,这样不行。
按照她以往应对重要考试的经验,想要系统掌握一门复杂的“技能”,必须找到正规的、体系化的学习途径,最好能有权威教材和系统课程,辅以阶段性练习和反馈。
可是……恋爱这门“课程”,去哪里找“正规培训机构”?
这问题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犹豫了一下,尝试呼叫那个不太靠谱的搭档:“系统,这个世界上,有教别人谈恋爱的正规培训机构吗?类似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那种?”
脑海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系统那带着一丝微妙电子音的回复:【……宿主亲亲,就算是您原本所生活的那个相对稳定的大世界,好像……也没有这种被官方认证的‘恋爱培训机构’吧?】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感情的事,很难被量化成标准化课程呢。】
祝思珩噎住了。
确实,她那个世界也没有。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靠自己瞎摸索,用“岳问筠”的方式去“追求”靳言?
那恐怕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心墙越筑越高。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苦恼,尝试给出建议:【或许……您可以尝试学习一点心理学?了解人的心理活动、行为动机、情感需求,可能比直接学习‘恋爱技巧’更有助于您理解目标人物,找到合适的互动方式。毕竟,您的任务核心是‘化解戾气’,这本身就涉及到心理干预。】
心理学?
祝思珩眼睛一亮。
这个建议听起来靠谱多了!
心理学是一门正经的学科,有理论基础,有研究方法,有应用方向。
学习心理学,不仅能帮助她理解靳言,或许还能让她更好地伪装“岳问筠”这个角色,甚至在未来的任务中应对其他复杂情况。
“这也是个办法。”她点点头,立刻有了行动方向。
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文昆。
这是她的生活助理,一个三十多岁、总是西装革履、表情严谨的男人。
他是岳麓亲自指派给她的,名义上是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实际上更像是岳麓安插在她身边的“监护人”兼“烂摊子清扫员”,负责在她惹祸后出面斡旋、用钱或关系摆平麻烦。原主对他谈不上喜欢,但也习惯了有事就找他。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文昆一如既往平稳、恭敬,却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大小姐。”
“文助,”祝思珩直奔主题,用的是原主惯常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给我找个地方,报名心理方面的学习课程。要正规的,有系统教学的,最好是能尽快开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文昆显然没料到会接到这样的指令。
这位大小姐回国后,吩咐他的事情不外乎是订最难定的餐厅座位、买最新款的限量包、处理超速罚单或者某家夜店的赔偿纠纷……报名学习课程?还是心理学?这画风未免转得太突兀。
“……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疑惑,先应承下来。但他需要确认,因为岳董肯定会过问。“大小姐,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如果岳董问起来,我可以回复。”
原因?
祝思珩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为了学习怎么追男人”吧?
她脑筋一转,想起了原主那稀烂的学历和岳麓可能存在的“恨铁不成钢”,随口编了个听起来既符合“□□回头”戏码又不会太离谱的理由:“你就说,”她语气刻意放得随意些,甚至带点不耐烦,“我准备好好读书了。玩腻了,想学点东西,不行吗?”
这个理由,配上“岳问筠”的身份,倒也说得通——大小姐一时心血来潮,什么奇怪念头都有。
文昆在电话那头似乎又沉默了一瞬,才应道:“……是。我尽快为您筛选合适的机构和课程。”
“嗯。”祝思珩不再多说,干脆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关于“恋爱”的零散笔记,叹了口气,将它们翻了过去,在新的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心理学学习计划(初步)”。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浓,霓虹闪烁。
祝思珩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角,她想要“温暖”和“理解”的对象,正因为她昨日无意中投下的一颗石子,而经历着怎样的风波。
她只是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学习、计划、准备——笨拙而又认真地,开始了这场名为“追求”、实为“救赎”的漫长跋涉。前路迷茫,但她至少,找到了一个看似靠谱的出发方向。
然而,她这份笨拙的“认真”,连同她笨拙的“学习”痕迹,却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穿透了网络和现实的信息壁垒,经过精准的筛选与汇集,在第二天清晨,变成了几页打印清晰、条理分明的资料,出现在了城市另一端那间冰冷办公室的宽大桌面上。
萧弘钧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坐在晨光熹微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先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集团文件,而是先拿起了这份关于岳问筠的最新动态简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首先是她的网络搜索记录摘要——那些关于“如何追求高冷男生”、“恋爱心理学”、“建立情感链接”的关键词,被重点标红。紧接着,是文昆连夜为她筛选并初步联系的两家本地知名心理咨询培训机构及一家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的心理学课程介绍,甚至包括了可能的开课时间和费用预估。
最后,是文昆向岳麓汇报时,转述的岳问筠那句“我准备好好读书了”的原话。
萧弘钧的指尖在“恋爱心理学”、“好好读书”这几个字眼上轻轻划过,留下了几不可察的压痕。
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清晰的困惑,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荒谬感。
尽管他内心深处极不愿意承认,但眼前这些琐碎却指向一致的信息,似乎都在印证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这个岳问筠,对靳言,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甚至“认真”到了,为此去“学习”的地步。
一个过往二十多年人生履历里写满了“放纵”、“挥霍”和“混乱”的“玩咖”,一个传闻中换男友如换季新衣、视感情为消遣的富家女,居然会为了一个在会所陪酒的落魄小子,去网上检索“恋爱技巧”,甚至着手报名系统性的心理学课程?
这简直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萧弘钧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这种“反常”已经超出了“一时兴起”或“新型游戏”的范畴。
一个人或许会因为一时新鲜而改变行为,但很难在短时间内,连内在的认知模式和行动逻辑都发生如此颠覆性的转变——从追求感官刺激,转向寻求知识输入;从随意玩弄感情,转向试图“系统学习”如何建立关系。
这感觉……就像岳问筠这个壳子还在,里面的灵魂却突然被调包了。性格大变,动机成谜。
可是,项骏新送来的所有外围调查都显示,岳问筠近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社交圈也没有出现能对她产生如此巨大影响的“高人”。
她就像睡了一觉,或者从某个酒吧宿醉醒来后,突然将目光锁定在了靳言身上,并为此开启了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努力”模式。
这种“没有原因的改变”,比任何有迹可循的阴谋,更让萧弘钧感到不适和警惕。
未知,往往意味着变数和潜在风险。尤其是当这变数,关联着他绝不允许脱离掌控的靳言时。
他放下资料,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眼底却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霾。
仅仅通过报告和照片远距离观察,似乎已经不足以厘清这团迷雾了。这个突然“转性”、行为逻辑成谜的岳问筠,需要更近距离、更直接的审视。
一个决定在他心中成形。
他伸手按下内线通话键,接通了自己的首席秘书盛磊。
盛磊与负责特殊事务的项骏新不同,他更专注于处理萧弘钧明面上的、合法的商业与个人事务,效率极高且绝对可靠。
“盛秘,”萧弘钧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我在岳问筠现在住的公寓隔壁,租一套房子。如果租不下来——”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买下来。”
电话那头的盛磊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惊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务指令,立刻应道:“是,先生。我立刻去办。”
通话结束。
萧弘钧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几页关于岳问筠“认真学习”的资料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探究和掌控欲。
既然这么古怪,这么令人费解……
那他就亲自去看看,近距离地、好好观察一下。
看看这位一夜之间“立志好好学习恋爱”的岳家大小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看看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或者……蠢动。
他需要掌控一切变量,尤其是当这个变量,试图去触碰他划定的禁区时。租下或买下她隔壁的房子,不过是最直接、也最不引人注目的观察哨。他要亲眼看着她“学习”,看着她如何“追求”靳言,看着她这出荒唐的戏码,究竟会走向何方。
首席秘书盛磊的办事效率极高,且深知萧弘钧的风格——指令明确,不问缘由,只看结果,且要求绝对低调。在接到命令的当天,他便通过多个渠道开始运作。
祝思珩所住的那栋顶级公寓,入住率本就极高,且业主非富即贵,并不缺钱。但盛磊动用了一些隐秘的资源和人脉,辅以令人难以拒绝的溢价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承诺”或“交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与祝思珩隔壁那户原本长期居住在国外、偶尔回来度假的业主达成了协议——不是租,是直接买下。
手续以惊人的速度在推进,几乎是在萧弘钧下达指令的第二天下午,那套与祝思珩公寓户型镜像、仅一墙之隔的顶层豪宅,钥匙和相关权限就已经悄然转移到了萧弘钧手中。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连物业都只以为是正常的产权交易。
一个新的、视野绝佳的“观察哨”,就此无声无息地建立。而忙于“学习”和盘算下一步行动的祝思珩,对此一无所知。
她这两天确实没有冒然去找靳言。
那顿尴尬的午饭和之后,让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动太过鲁莽,缺乏章法。
就像考试前没有好好复习,凭感觉答题,结果自然一塌糊涂。
前面的“答案”已经让“阅卷人”给出了极低的“分数”(冷淡、防备、误解),她如果再不系统学习,胡乱作答,恐怕这道“大题”就要彻底丢分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那些零碎的心理学知识,也需要时间重新规划“追求”策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她前世的经验。
不过,她也没闲着。
就在盛磊为萧弘钧购置隔壁房产的同时,祝思珩也在行动。
她没有去那些张扬的超跑品牌店,而是选了一家以安全、舒适、低调著称的德系豪华品牌,订购了一辆外观沉稳、内饰舒适、性能均衡的中大型轿车。颜色选了最不起眼的深灰色。
这辆车与她车库里那些色彩鲜艳、造型拉风的跑车截然不同,更符合她想象中的“司机用车”——稳重,不扎眼,也足够安全。
车很快到位。
接下来,就是司机人选。
她再次拨通了文昆的电话。
“文助,”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这是原主的保护色,“我要换个司机。”
文昆似乎已经习惯了大小姐各种突如其来的要求,语气平稳:“是,大小姐。稍后我会为您安排几位经验丰富、背景干净的司机人选供您挑选。”
“不用挑了。”祝思珩打断他,直接说出名字,“就让‘善炎’的靳言给我开车吧。”
电话那头,是比上次听到“学习心理学”时更长的沉默。
文昆显然被这个要求惊到了,或者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一个会所的陪侍,转行当私人司机?
这跨度未免太大,也太不合规矩。
“……大小姐,”文昆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恭敬,但措辞明显谨慎起来,“这……恐怕有点不合适。”
“为什么?”祝思珩追问,语气故意带上不满,“难道他没有驾照?”
她其实并不知道,但以靳言过去的家境,成年后考个驾照应该是很自然的事。
“驾照他应该是有,”文昆斟酌着词句,“但司机……尤其是您的司机,需要更专业一些的驾驶技术、路况应对能力和……忠诚度。靳先生目前的工作性质,恐怕难以满足这些要求。”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一个在娱乐场所陪酒的人,怎么能担任如此贴近大小姐生活的职位?
“就平时出门开开,我又不需要他赛车,专业什么?”祝思珩开始发挥“岳问筠”式的蛮不讲理,“再说了,我爸那些司机就个个专业了?上次那个不还在高架上差点蹭了别人的车?”
文昆被噎了一下,无法反驳。
祝思珩说的是事实,岳麓的司机团队里也并非个个顶尖。
“可是,大小姐,岳董若是问起来……”这是他的杀手锏,也是他职责所在——他需要对岳麓负责。
祝思珩早就想好了说辞,用一种不耐烦又带着点骄纵的口吻说道:“你就说……”她顿了顿,仿佛在找一个最无懈可击、也最符合“岳问筠”人设的理由,“靳长得比较赏心悦目,我喜欢司机长得好看一点。每天对着个丑的,我容易晕车,心情不好!这理由够不够?”
电话那头,文昆彻底沉默了。
这个理由……荒谬,任性,甚至有些侮辱性,但放在“岳问筠”身上,却又该死的合理。
她本来就是颜控,做事全凭喜好,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服务员或店员长得不合眼缘而闹过脾气。用“晕车”这种借口,更是将她的刁蛮任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良久,文昆才以一种近乎认命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应道:“……是,大小姐。我会与善炎方面沟通,并安排靳先生进行必要的岗前……了解和手续。”
他知道这很难办,岳麓那边需要巧妙汇报,善炎的高林也需要“打招呼”,靳言本人的意愿和背景也需要再确认。但大小姐已经发了话,用了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法正面驳斥的理由,他除了尽力去办,似乎别无他法。
挂断电话,祝思珩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又用“岳问筠”的方式,强加了一个安排给靳言。不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她变本加厉,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同的感受?
比如,能有一份更稳定、或许也更“体面”一点的收入来源?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间简陋的出租屋里,当靳言接到高林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握着那部崭新的、尚带一丝冰冷金属触感的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带着明显谄媚和暗示意味的声音,他只觉得有一股寒意混杂着荒谬,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胃部都开始隐隐抽搐——昨晚过量酒精留下的后遗症还在。
“靳言啊,”高林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日里更加“亲切”几分,“有个‘好’消息通知你。大小姐亲自点名,要你去给她当私人司机!”
靳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站在狭小房间的中央,窗外是城中村杂乱的天际线,耳边是高林的声音,脑海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司机?
私人司机?
从会所陪侍,到富家千金的专属司机?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高林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点”,“大小姐看重你,是你的福气。好好干,机灵点,把大小姐伺候舒坦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比你在这儿端盘子、陪酒强多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裹着糖衣的钝刀,切割着他早已所剩无几的自尊。
伺候?舒坦?好处?
这些词汇在他听来,与“善炎”里那些隐晦的暗示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更“冠冕堂皇”的场所,披上了一层看似“正经工作”的外衣。
“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会所里接受任何一项安排时一样。
高林对他的“识趣”似乎很满意,语气更加“推心置腹”:“你放心,你在咱们‘善炎’的位子,我还给你留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哪天大小姐玩腻了,或者你伺候得不合心意了,你随时可以回来。咱们这儿,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玩腻了”……“回来”……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这位看似在“照顾”他的经理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注定会结束的、富家女玩弄穷小子的游戏。
他现在是大小姐看中的“新玩具”,被赋予了“司机”这个新角色。而“善炎”的陪侍岗位,是他作为“旧玩具”被厌倦后,可以退回的、原本就该待着的“收纳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