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接过手机，手指微动，将语音输入切换成了中文键盘。

裴言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微微绽开一个笑，拍了拍床边，示意裴子都坐过去。

裴子都走到他身边坐下，掀开被子，然后把自己塞了进去。

警察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唰唰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们只能用这个说话。”

裴子都敲下一行文字给裴言看。

文字自动翻译转成泰语语音播放出来，内容很正常，于是警察没有再阻止。

裴言替他掖了掖被子，接过手机敲下一行字：“没有语音输入功能？”

不知道是不是网速太快，裴子都想删掉翻译已经来不及了。

“Yes,yes！”语音刚一播放，另一个警察忙点头，抽走手机就是一顿热心操作。

把手机递还给裴子都的时候，他再次收获了一枚极为和善的眼神。

……好，好得很。这下瞒不住了。

裴子都面带微笑瞪着那警察。

刚在车上不见你反应这么快，现在才想起来还有翻译软件？这NPC的参数设置正常吗？

NZJ1225小声提醒：“宿主，就算你不告诉裴言，他的系统也会说的。”

裴子都“啧”了一声，不满道：“那也得等我走了再让他知道。”

现在他们身处同一间病房，一会儿裴言知道后要有什么反应，他可不一定能从容地接住。

“怎么也穿病号服？”裴言皱起眉，“你受伤了？”

说着就伸手在他身上摸索。

裴子都暗叹“你摸不着”，仍由裴言摸，自己很是高深地摇摇头，在键盘上敲：“没受伤，衣服脏了，有点累。”

裴言摸了一通，看他确实不像身上哪里痛的样子，这才作罢。

“累了？再坚持一会儿。”他又帮裴子都捏肩膀揉后颈，“今天……没剩多少了。”

裴子都按下他的手，又敲出一行字：“我不要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裴言笑着摇头：“看到你就不难受了。”

“……”

警察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接着埋头记录。

另一个警察眼观鼻观心，干脆装没听见。

陌生人的存在不会影响裴子都关心重要的人：“我又不是特效药。我们加快进程，早点回纽约，准备给你做手术。”

“我不想。”裴言却拒绝道。

“为什么？”

“舍不得。”

平静、肯定、不假思索的语气。

“……”裴子都一怔。

他明白裴言在说什么。

电影的结局就是珀西瓦尔最终选择躺上手术台，回到纽约，意味着电影走向尾声，他们不得不再次分开。

能不能在下一个世界重逢就未可知了。

裴子都勉强笑笑，打字：“没办法。”

比起私心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待久一点，还是裴言的安危更重要。

“你呢？”裴言曲起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你舍得吗？”

他右手握着手机，碰到裴子都的手，轻轻地勾了一下。

裴子都想了想，轻声说：“我也是。”

负责记录的警察：“……”

另一位热心警察：“……”

NZJ1225：“那个，宿主，还有人在记录。”

裴子都恍若未闻：“你们系统之间绑定不了么？我和裴言下个世界还一起行不？”

NZJ1225：“……”

它怎么记得它宿主之前还嫌裴言管得太宽来着？

裴子都：“嗯？不行吗？”

NZJ1225：“[跪.jpg]”

NZJ1225：“我也是给主系统打工的，我的宿主大人。”

“好吧。”裴子都只得放弃。

没记录到什么有营养带暗示的内容，警察除了饱腹感外几乎毫无收获。

看时间差不多，他们告诉裴子都得离开了。

收了手机，裴言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在裴子都下床的时候悄悄牵了牵他的衣角。

裴子都回头，也回应性地在裴言额头的发丝上一捻。

他们的视线几乎都要粘连在一起，直到警察看不下去出声催促，才像终于脱了同一条裤子般分开了。

回到病房，裴子都开始琢磨晚上的演绎。

按原本电影的时间线发展，此刻他们应该在警局等待问讯。现在出了事故，不仅服装接不上戏，晚上的演绎也可能因警局考虑到嫌疑人身体状况而无法顺利开始。

衣服的问题还好说，同样的花衬衫遍地都有卖，裴言的衣服也没有影响画面的血渍。

裴言状态好的情况下，也可以说服警员今晚就回到警局审讯。

此刻最大的问题是，裴子都的舌头完全无法正常发声，要怎么完成接下来的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