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漫现在不会主动开口了。有时候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听不到别人说话。
她不怎么配合治疗,每日只靠一碗药汤续命,每日不做什么事,就只是坐在窗口。
笙澈每日都早早来看她,兄长每日到夜里才回来,他公务繁忙,所以他就多多来看她。
老夫人每日也坐在她身旁,不过她不开口,只是默默凝视着她。
寒冷的冬天还没有过去,元旦要来了,外边的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往年的那些年味。
皇帝死了,压在百姓头上的都少了。璟煜治理国家多按人民要求来,站在人民角度考虑。
百姓也信得过他。
丞相府更加冷清,府里都人都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沉着脸,不曾露出微笑。
笙澈每日在窗前站很久,看着屋里的笙漫。外面的雪总是下个不停,屋里的炭火也从来没有停过。
笙漫一身素衣,在窗前看着外面,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眼神空洞无光。她的眼睛,就好像是死去的人才拥有的。
笙澈站在窗前会偷偷掉眼泪,他有时会在自己屋子里大哭,也会在父母亲,列祖列宗的灵堂里祈祷。
雪下得更猛了,隔不了几天,就会有马车来,那个人总是在丞相府待很久,不是谁,就是璟煜。
离季黎的忌日越来越近了,笙漫越来越爱发呆,吃得越来越少。
“阿漫,吃些东西……”老夫人开始劝她,她等不到她的回答了,或许她觉得她的等待是错误的。
笙漫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过了数把日子,季黎的忌日开始忙碌起来。季渊也要来了,府里都在举办他来的事。
折柳时不时就在笙漫边上说“小姐,三皇子要来了……现在应该也叫他陛下了,他是偷偷来的,我们陛下也知道,不过不打算张扬……”她总在她耳边喃喃。
“听说他在夫人离开那天就会到了……好久没见了吧,应该好好谢谢他……”她说个不停,人变得爱唠叨许多。
那天还是下雪,天空灰蒙蒙一片,很丑。树木什么的都被雪压弯了腰,有些已经折断了。唯独笙漫窗前的那颗还没有,不过也快了,这是府里的人说的。
府里很快就忙不过来了,人手不是很够,再加上笙家两个兄弟很忙,老管家也忙得脚不沾地。
笙漫起得比以往早,很早就坐在床上,看着手里那几封信。信已经被翻得很陈旧了,她还是会每日看。
折柳端着热水进来就看见她在那里坐着,目光看着手上的信。
笙漫手上的镯子是血红色,和她那一身不相配,显得亮眼。笙漫把它藏进袖子里,因为她不能脱下来。
折柳把水放在桌子上,扶笙漫洗漱,更衣。早饭她还是不怎么吃,只是看着早餐不动。
她吃得味同嚼蜡,老管家已经尽量在换着不同样式,不同口味给她做了,还是不怎么吃。
只有喝药的时候好好喝一些。
灵堂的香火没有断过,笙漫很早就和哥哥们在灵堂那待着了。
三兄妹不怎么开口说话,每个人都垂着头,面对着满堂的列祖列宗。
笙漫上香的手有些抖,她微微躬身,双手小心翼翼的奉上。她手轻颤,香掉了下来,火星子砸在她的手上,很快就有了红痕。
折柳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去,还是顿住了。
因为笙漫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目光柔和了一些。她若无其事的将香插了上去,又轻轻鞠了一躬。
三人没有离开,一直待在灵堂。
“少爷,季渊陛下到了……”老管家沙哑着声音说,屋子里的人听见都顿了顿。
笙漫的手指蜷缩,被折柳推了出去。
几人浸在茫茫的雪里,步履匆匆,赶到门口。
季渊的车停在门口,他走了下来,一袭白衣,目光带着雪夜里的冷冽,看见他们目光柔和下来。
他目光停留在笙漫身上,嘴唇发颤,他几步上前,蹲了下来“阿漫?”他试探的喊了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