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狼狈地倒在一条小巷子里,肩头被扎伤的地方血流不止,已经染红了她大片的衣衫。
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几乎脱力。
其实那个人是有机会杀死她的,可是他在紧要关头却故意刺偏,甚至在她挣脱时收了一些力气。
无论如何,这算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迷迷蒙蒙中,似乎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向她这边靠近过来。
“找到了。”
“快,抬回去。”
***
沈晴跌跌撞撞跑到穆申卿的书房门口,紧闭的屋门里传出沉闷的人声。
“属下无能……扎中了一刀,但她有些身手,还是让她跑了。”
……
屋门拉开,神色仓皇的男人走出来,他体型健壮,手上还有长年握枪留下的茧子。
他迎头看到沈晴,不知底细,却也不敢唐突,低着头急忙转身走了。
沈晴却将视线在他脸上死死地转了两圈,这个人,伤了她的阿予。
她攥在身旁的手颤抖起来,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人撕成碎片。
“谁在外面?”穆申卿隐含怒气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沈晴站直身子,走了进去。
穆申卿转过身,正正好好地看到逆光行来的沈晴,明明是纤细娉婷的女子,却因为背光的阴影
掩住了表情而挟来一身杀伐之气。
他心下不由得震了震。
在两人五步之遥,沈晴定住了步子。
“将军。”只这么一声,却不再说什么了。
穆申卿咽了咽喉头,他竟觉得自己在这个小女子面前似乎慢慢变得年幼起来,随着两人之间的沉默延伸,他面前的人影开始和幼时严厉训斥他的祖父一点点扩大重合。
又做错了事情吗?
他低下头看到了沈晴白皙如玉的手,这双手这么美,却一日日地给他送来有毒的糕点。
曾经……曾经那个女孩冰冷的眼神又开始在心底晃动。
穆申卿勉强定住心神,他没错,和他站在对立面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沈姑娘,怎么了?”
沈晴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漂亮的笑影。
“我只是想请将军,带我去一个地方。”
***
程予听到有人在哭,她听着这哭声,只觉得无限哀恸,让她也觉得胸口发堵。
“怎么了?为什么哭?”她往前摸着,碰到了那人颤动不已的肩膀。
“姐姐,不要丢下我……”
我不会,我不会。程予猛地睁眼,她大口喘气,心悸的空白过去,她才看清头顶是青色的帐顶,这不是她的房间。
肩头的疼痛开始占据所有的意识,她只觉得脸颊旁边在淌下汗水。
“醒了?”身侧一片阴影投下,何云端来一盆热水,她亲手拧了毛巾给程予擦脸,嘴里还不忘说些风凉话,“程大小姐这次实在有些狼狈了。”
“你救了我?你怎么知道?”程予咽了咽干痛的喉咙,她知道自己这是有些失血过多的表现。
何云又端来一碗温水,一勺一勺喂给她,慢慢说道:“刺杀你的人,是我义父安插到穆申卿军中去的。”
难怪没伤她要害,还让她抓住机会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