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有些不放心家里,“我这阵子可否借你这里养一养?谢礼日后必定不会少,再劳烦你递个消息给我师兄……”
何云想到什么,“嗤”的笑一声,“怎么跟自家未婚夫还如此客套。”
程予原本和缓的脸色立刻阴沉。
何云恍若未觉,放下水碗,“我这里,大小姐尽管放心住着吧,换药梳洗等杂事会有人侍候着你。”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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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阴湿的牢房,因为常年透不进阳光而森寒冷酷,只有墙壁极高处安置了一扇窄方透气的窗子,隐约着展露外面的天色。
刚一进门,沈晴就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抑,像是密密麻麻的无形的丝线直面罩来,所见之处仿佛都从阴暗的角角落落扑过来一阵阵痛苦,绝望和腐烂的气息。
“怕了?”穆申卿看着她蹙眉的神情,心中记恨着她的绝情,却又忍不住关注到她的迟疑。
沈晴呼出一口气,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没有,请将军带路。”
两人在狱卒的跟随下走到了一个牢房前,沈晴看着铁栏里面那个双手双脚都带着沉重镣铐的男人一时静默。
那男人听到动静,略抬了抬头,蓬松凌乱的头发几乎盖住半张脸,只看到胡子拉碴的下半张脸。
只是他身材健壮,即使穿着肮脏宽大的囚服,也能看出他身负武艺,实力莫测。
“开门。”沈晴出声吩咐狱卒。
狱卒却看着穆申卿迟疑不定,“将军,此人性情凶狠,只怕一时发起狂来,冲撞到您和小姐。”
穆申卿点点头,看向沈晴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与思考,“无妨。”
沈晴走进囚室,面朝犯人站定,她通身锦绣,光彩照人,愈发显得囚犯卑微阴鸷。
“不与我见礼吗?祁叔叔。”沈晴俯视着犯人,嗓音却是柔和熟稔的。
那犯人身躯猛地一震,又将头抬高,似乎在确认他听到的话。
沈晴静静等待,穆申卿也在铁栏外注视这一切。
犯人终于动了,他站起的动作牵动着锁链响,又臣服地一个膝盖一个膝盖着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双手伏地,低头缓缓给面前端立的姑娘行了跪拜礼。
“嘶。”旁边紧张陪侍的狱卒倒抽一口凉气,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穆申卿,又看向沈晴。
曾经刺杀过将军的罪犯竟然服从于将军未婚的夫人指示,这是什么要命的热闹?
穆申卿将一切收进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神情却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感取代。
他未来的夫人是个聪明的姑娘,在用完下毒这个下下策之后立马为他展现了更大更值得图谋的价值。
沈晴转过身与他对视,语气平和,“将军不杀此人,是否为了今日?如今,将军以为如何?”
“甚好,”穆申卿眼神灼灼地望向她,“沈姑娘真是让某倍感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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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申卿为什么派人杀你?”何云搭着手,饶有兴味地问程予。
程予侧头看着她,眼神中晃过一丝无语,“我也想知道,可能他发疯,跟疯子计较什么原因。”但马上她又皱眉,“他会对我家做什么吗?还有……”
何云看出她的担忧,怕她过于激动扯裂了伤口,马上出声安抚道,“别担心,我查问过了,这次确实是事发突然,但他只针对你一个人,你妹妹和你家那边没有丝毫异动。”
程予闻言舒展了眉头,“那就好。”
何云又笑,“大小姐你别心大了,这一次不成,难保下一次他不再来,要是下一次不是我家的人,你可真就横尸街头了,那你家,你心尖上的妹妹可都要哭死了。”
程予懒得跟她翻白眼,淡声道,“我竟不知何掌簿也是个诙谐之人。”
“不说笑了,”何云坐了下来,思考了一下才开口,“穆申卿毕竟有军权,你家纵然想置身事外也没有法子,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还可求得几分转机。”
程予闭起眼睛,眼睫毛的颤动却暴露了她的思虑。
“我的意思是,和我们结盟吧。”何云最后说道。
空气静默了一会,程予睁开眼睛,眸光明净。
“我以为,以前种种,我早就和你们站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