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沈晴也极其平静地说道,“只是她心肠弯弯绕绕,一肚子不好直说的委屈,虽是想为主子尽心,最后却好心办坏心,徒惹我烦心,她伤心,您好歹去瞧瞧她,我只怕她不回来了。”
李妈妈面色红一下又白一下,终究黯淡下来,半天说不出话。
程予一头雾水,沈晴似乎说的是莺儿的事,怎么李妈妈反而脸色不好了,但她还是顾念着李妈妈的心情,出声道,“阿妈,我和晴晴换身见客的衣裳就去厅里,这会您一贯爱喝的汤应该也好了,您去喝一碗吧。”
李妈妈又看了看两人,目光在程予关切的表情上流连了两圈,表情有些不悦,又似乎是不忍,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
程予估摸着李妈妈走远了,回头看着神色自若的沈晴一脸的探询。
“姐姐不是要换衣裳去会客吗?”沈晴知道她疑惑,却故意拿话戳她。
“我父亲在会着呢,还要我去顶什么事”,程予眼神意味深长,“倒是你,我很想再会一会。”
沈晴将手支着头,语气闲适慵懒,“姐姐想问什么?”
“想问,”程予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歪斜着在桌子上,她拧着茶碗边沿,杯子要放不放,令人平白无故的紧张,“好心办坏事。”
“你以为呢?”
“我以为李妈妈对我的心,对你的心,都是好心。”
“是啊,”沈晴的眸子低垂下来,叹了口气,“可惜,她对“我们”的好心,就可能会生出坏事来。”
程予放下杯子在一旁,轻轻道,“她知道了什么吗?”
“你怕她知道吗?”沈晴又抬起眼睛看向她。
“我……”程予还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心里是怕的吧,怕眼前的平静被打破,怕亲人的冷落和责问,怕争吵怕厌倦,她……怕和沈晴再也见不着面,她真是顾虑最多的人,她实在怕的很。
沈晴看她落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舒展手臂将她的头圈进怀里,程予的耳朵贴着沈晴的肚子,她闭上眼,鼻息间都是沈晴身上的香味。
“姐姐,”她听到沈晴柔柔软软的声音慢慢传来,像是微风拂过白色的麦田,“我不会离开你的。”
任何可能拆散我们的事情,都会被我解决掉。
这是沈晴心里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可她看向门外的眼神却渐渐覆盖上了一层阴影。
门外头有遮蔽的地方静静站立着一个面容冷淡的女孩,她环着手,脑袋微微侧着,感觉到些微讶异,眼角又溢出些“原来如此”的了然,然后她又撇撇嘴,似乎觉得所知所闻过于荒唐了,令人无言以对。
“小姐,前厅可以用饭了。”她装作刚刚来到门外的样子,垂着头侧着身出声。
除了摆席,程伍平时几乎不留外人在家用饭,这次却满面笑容的款待了县长的公子。席间频频夹菜,屡屡举杯,那公子温文尔雅,谦卑有礼,陪坐一桌的程予和沈晴面色怪异,仿佛见了鬼。
“玉朗少年英才,颇肖尔父啊。”程伍看着旁边的青年满眼的慈爱,仿佛自家子侄,态度对比起看自己养大的几个小崽子们还亲切许多。
许玉朗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一直温和的笑着,礼貌回道,“小子不才,其实愚钝的很。家父也时常提起程伯父豪爽,有侠士之风。”
说完这话,许玉朗又看了看程予,笑意浓了几分,“程妹妹端庄大方,家母家妹都赞不绝口,可见程伯父养育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