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到家,却发现给自己开门的是一个面生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看见自己却面露喜色,对自己屈屈身道,“小姐回来啦。”
李妈妈闻声过来,摆摆手要那小丫头关门,一边拉着程予进门,边走边说道,“你外祖父要你父亲接手商会事宜,他老人家要一心养老,这不是拨了几批下人来咱们这帮帮手,以后客人要多起来了,人多好办事,我也松快松快。”
程予眼见着自家多出了不少眉眼恭顺的小子丫头,他们有的扫地有的擦桌子,还有在院子里晾晒被子的,厅堂里给瓷器掸灰的,平时闲置的屋子也有人打开了窗户透气,他们见了自己纷纷问好行礼。
她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但都一一点头回应了。
李妈妈笑眯眯地,路上偶尔提点两句下人手脚不要冒失,她有了闲工夫,便跟着程予一路说话,“小余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师兄说他们几个衣衫都旧了,这次出门了便想顺道去买几件衣衫再回来。”
“等那孩子回来我可得说说他,现在得多跟着老爷出去办事,小陈小陆已经跟老爷出去了,他们一向机灵。只是不能跟以前一样有空闲就出去逛了,像买衣服这种事交代下面的人办就好。”
“嗯。”
“阿予,”李妈妈摸着她的手,满眼慈爱,仿佛她还是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姑娘,“如今大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人家了,你诗书学得好,拳脚也练的好,我不怕你被人欺负笑话了去,只是咱们做姑娘的还得会些针织功夫才好,不求做鞋做衣的费眼睛,以后闲来无事绣绣花草也是件静心的事啊,你想学吗?阿妈教你。”
程予想到了被自己“送”出去的帕子,手不由得抖了抖,她急忙抽出手来,随口搪塞了李妈妈一番,“您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针线活计的,如今有人帮忙了,您受用着便好,别难为我了好不好?”
“可是……”
“我找沈妹妹说话去,您也累了,去歇歇啊。”程予挥挥手,一下便走远了。
“阿予!”
李妈妈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姑娘晃进拐弯处没了踪影。
她悠长悠长地叹了口气,“怎么母女俩一个脾性……”
程予来到沈晴房门外,却听到一声清脆的茶杯落地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沈晴冰冷冷地话语,“出去。”
一个头低着看不清面目的丫头快步走出来,不防撞在程予跟前,她悚然一惊,而后惊疑的双目扫视了程予一遍,很快确认了程予的身份,赶忙垂头道,“小姐,莺儿失礼了。”
程予听出她语带哽咽,便挥挥手示意无事让她退下了。
那丫头很快走了,走时还抬着袖子拭了拭眼睛。
“怎么生这样大的气?”
程予进门先看见地上散落的瓷片,湿淋淋的水迹里还粘附着几片泡发开的茶叶。
她心想着幸好沈晴没有捡东西和乱踩踏的习惯,不然割了手硌了脚就不好了。
本来站在屋中央的沈晴不知怎么背过了身去,声音也没有什么波澜,“我这里没什么事,姐姐不必挂心。”
程予愣了愣,她不明白沈晴怎么这样的态度,于是她绕开了地上的狼藉走近些那人,“又闷闷的不理人,想怎么着都比干晾着要好啊。”
“还不都是你……”沈晴猛然转过身来,包着两汪晶莹的泪水,雾气蒙蒙地罩着玻璃珠似的眼眸望向她,“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程予一时也哽住,她理亏地去牵沈晴的手,态度也低眉顺眼起来,“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