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那人心情平静下来,拿绢子拭去了眼泪,程予才玩笑似的说,“刚刚那丫头也是哭着走的,再要她回来收拾肯定是不能了。”
“我并没有骂她,”沈晴握着程予的手,低头说话时语气依然不甚起伏,“她总在我耳边念着些烦人的话,我要她出去她也不听,我才摔了一个杯子的。”
“嗯,我知道你不会故意为难人。”程予抬手摸摸她的头,像是给小猫顺毛。
沈晴却顺势靠进她怀里,软腻腻地歪着头跟她说话,“阿予,你今天去哪了?”
程予沉默地由着她搂着,良久才道,“现在还不能说,我以后再完完全全地跟你说好不好?”
“好。”
沈晴闭上眼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她不介意等待,只要这等待的尽头是她的阿予就好。
“小姐。”
门外蓦地传来一声轻轻地叫唤。
程予和沈晴面色一变,赶忙松开对方,程予回身一看,是给自己开门的丫头,她懂事的侧身站在门外,眼睛垂着看向地面,恭顺地请示道,“李妈妈听说晴小姐这里碎了个杯子,遣我来为小姐收拾,小人现在可以进来吗?”
“你收拾吧。”程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招呼她进来。
那丫头手脚利落,眉眼清秀,程予在旁边看她扫瓷片,便随口搭了句话,“你叫什么?在府里负责做什么的?”
“小人叫沅儿,李妈妈说我以后只负责小姐您的起居就好了。”小丫头声音清脆,语调带着点软软的翘音,懂事灵敏,程予心里先满意了两分。
在一旁默默无语的沈晴突然接话道,“李妈妈安排给我的莺儿和你一样,都是伶俐的,只是她比不得你,知道如何顺着主人的心性。”
沅儿脸红,眼神亮亮的,“晴小姐折煞小人了,这是小人份内的事。”
程予笑了笑,让沅儿将瓷片清出去,屋里又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将沈晴牵至桌前坐下,温声劝道,“跟着你的那个丫头兴许活泼了些,但我看她不像一味憨直的样子,如果她能逗你多说说话,让你能时常笑笑也很好。”
“我不关心她们好不好,”沈晴幽幽地眼神定在她脸上,“我想的是你我以后举动都被她们瞧着,我便要把对你的欢喜再藏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
程予怔住,是啊,她们一直在遮遮掩掩的相爱。尽管彼此已经坦诚了心意,可在这座房子里的温馨却无法冲淡一个残酷的事实,被她们刻意淡忘的事实:两个女子相守一生是奢望,是不可得之事。
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李妈妈适时出现了,她却在门口不进来,眉眼挂着欣然的笑意,“阿予,你父亲回来了,县长公子也一道来了。”
“许玉朗?”程予轻微的疑惑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阿妈,这与我没关系,等父亲喊吃饭了我和晴晴再一道过去用饭。”
沈晴本来冷淡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许公子与老爷能说什么呢?他肯定是来见你的。”李妈妈语气里含着些促狭与打趣,似乎以为程予多去了几趟许家便与县长公子郎情妾意了。
“李妈妈,莺儿从我这出去,到现在也没人影,您帮我去瞧瞧她好不好?”
程予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晴先开口了,她以莺儿做幌子,催促着李妈妈赶紧走。
李妈妈便不说要程予去见许公子的话了,收了笑容,淡淡地看了眼沈晴,撂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来,“晴小姐放心,是你的人怎么着都不会跑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