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没有丝毫觉察!
白珏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循着雷远的视线看过去。
视线相交的一刻,她瞬间怔在原地。
那人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着血,只是那惯用的银鞘不知为何换成了乌鞘。他一言不发地摘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回过神的一霎,白珏猛地避开了那道灼人的视线,小声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借身边人的剑断去柴房的锁,进去帮傅雪把许青架了出来。
迈出屋子还没走几步,那道身影便落到她身侧,不由分说把人扛了起来。
她肩上一轻,下意识抬起头,易九霄低头看着她,眸中涌动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少顷才道:“要带他出谷吗?”
他的语气依旧如常,仿佛只是在问她一会儿想吃什么这类稀松平常的问题,但白珏心中有愧,哪怕多和那双眼睛对视一秒,她都心虚得厉害,于是一把捞住了傅雪将其搀住,躲开了他的目光:“……不用,去我住的地方。”
易九霄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出这两人间气氛有些古怪,一时安静异常。
就在此时,院落外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雷远带人出去查看,就见几位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停在院门外,一脸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医谷?”
一名长老刚呵斥完,他身后就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后头的白珏。
“是白师姐!”
“还有傅师妹!”
“这是怎么回事?”
白珏一现身,几位长老哪还能不明白,顿时搬出架子:“白珏,你私自带人入谷,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溟宫的人却将他们团团围住。
“放肆!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长老们才是!”白珏骤然提高声音,“你们同纪鸢勾结,残害谷中后辈,将许师弟和傅师妹囚于此处,又是何居心?”
陡然被指认罪行,当即有长老大声驳斥:“简直胡言乱语!”
傅雪登时气得发抖:“胡言乱语?你们骗我许师兄外出,却将他关在此处折磨得不成人样!”
众人哗然,目光纷纷投向易九霄肩上伤痕累累的许青,面露同情之色。
“那是许师兄?他怎么伤成这样……不会真是长老们……”
“谁知道呢,谷主不是还用活人试毒……万一这些长老背地里……”
人群中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位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休要胡说!他变成这样与我们没有干系!”
有弟子帮腔:“傅雪,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师父干的?”
“谁说我没有证据!”傅雪从衣服里猛地抽出一页被血沾染了边角的纸张,那纸皱巴作一团,“这是我被迷晕之前在李长老的书房里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随便找一个人,一对便知真假!”
“你!你!”
被她指认的长老眉毛倒竖,气得吹胡子瞪眼,而那维护他的弟子则上前接过了纸张,一看,立刻呆住了。
真的是师父的字迹……
他愣愣看向那姓李的长老:“师父,你……”
一切已无需多言。
李长老被人当众戳穿,恼羞成怒:“若不是纪鸢师徒勾结给我们下毒,老夫又岂会做这等事?”
这话无疑变相承认,惊起一片愤慨之声。
白珏冷笑一声:“大家都听到了吧?无论如何,你们联合纪鸢暗害谷中弟子是事实,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得对!”
“必须给个交代!”
人群中接连有人应和。
白珏转头朝雷远道:“雷掌事,劳烦你带人暂时看住他们,我必须先替师弟解毒。”
她看了一眼易九霄肩上挂着的人,不小心视线又落到他脸上。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
白珏硬着头皮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