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宫情报网遍及江湖各处,负责收集情报的沉渊阁自是星罗棋布,这些分散的据点平日密访暗探,关键时刻则是溟宫最灵活的枢纽,无论是消息传达还是人手调动,一令既出,便是百阁相应。
只不过,在较为风平浪静的地域,沉渊阁的掌事也就悠闲了许多。
雷远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身为负责南方医谷一带的沉渊阁掌事,他唯一见过闻钺的一面,便是在接受任命之时,所以当他看见来者手中的令牌时,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
“少……”
完整的称呼还没喊完,剩下两个字就被他硬生生刹在了喉咙里。
雷远多看了一眼,这身量……是女子?
“阁下是?”
尽管不是本人,令牌在手,他的语气仍不自觉恭敬起来。
来者摘了帷帽,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略过他的问题:“你既认得这令牌,我便不客套了,我要你即刻调动此处的人手,随我去一个地方。”
“慢着!”
伴随着长剑清越的啸鸣,一道剑光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向她手中令牌。
那剑来得极快,白珏下意识松了手,避开剑锋。
“咔”一声,令牌被长剑一分为二,一道剑气霎时激荡而出,被几道剑招巧妙化解开来。雷远这才不疑有他,目光认真地看过来,躬身道:“得罪了!在下雷远,我这就去调人,请阁下稍侯。”
白珏轻轻颔首,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令牌,眼底惋惜。
真的是一次性啊……
她还想着多用几次呢。
不多时,堂中乌泱泱聚集起数十人,均身着黑衣,神色冷然。
雷远朝她一抱拳,道:“目前在阁中的人手都在这里了,不知阁下要去的地方是?”
白珏抬眼扫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医谷。”
这两个字一出,雷远的表情稍稍变了。
他迟疑道:“敢问阁下是……”
白珏脸色平静,瞥了他一眼:“你们少宫主将这令牌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要先自报家门。”
雷远心中一震:“是我失言!”
见令如见人,至于持令者是何身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这厢他快速地自我反思了一遍,白珏收回视线,心中隐隐担忧起来。
这一路上流言四起,关于魔胎的话题已然甚嚣尘上,所幸并非所有人都能认出她,她一个人谨慎些行动,倒也十分顺利。
只是不知他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云天门一众人马比她惹眼许多,不过没了她,就算真有人滋事,想来也不会不依不饶。
以那些迷药的剂量……半天,至多让他睡上半天吧,有任前辈和同门在,不会有事的,但不管怎么样,等他醒来……一定会很生气吧?
白珏转过身,抓着帷帽的手紧了紧,指腹的肉陷进竹编的缝隙里。
短短两三天,她总是想到易九霄。
明明没有刻意去想,但他就是会不讲道理地在某个时刻侵占她的思绪。
赶路时如此,发呆时如此……就连一个人坐在食肆中吃饭,脑中也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坐在对面的情景。
白珏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有一些想念他了。
可决定已经做出,无论如何,她都让他失望了。
……罢了。
既然都分道扬镳了,往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压下心中悄然钻出的失落,重新将帷帽戴上,理了理散乱的纱帘:“走吧。”
剩下的路,她一个人走就好。
……
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