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以及>
“我爱你。”
确凿无疑。
……可你说你不需要。
你怎么能不需要我爱你呢?
那我算是什么?
你把我从仿佛卡壳留声机似无尽重播的日子里捞出来,告诉我“你在这里就好”,然后说不需要我爱你?你不需要我爱你,那你需要我什么?需要我存在?需要我“在这里”?那我算什么?一个摆件?一只宠物?一个你心血来潮捡回来、养着、逗着、开心了就摸一下、不开心了就放一边的东西?你说不是。你说我是特别的那个。可你不需要我爱你。
你怎么能不需要我爱你?你知道“不需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随时可以走。意味着你留下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想。意味着我的爱、我的挽留、我所有说不出口的“求你”,在你那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你不需要。你不需要我爱你。那我还能给你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个。我只有我爱你。
可你不需要。
“齐琳诺夫人,我可以邀请您共舞一曲吗?”
我的杯中已经没有酒了。他们刚刚结束某项新型素材精炼方法的话题,齐琳诺落下比划着的手,白色蕾丝手套包裹的指尖还悬在空中。
“嗯?可以呀,感谢您的邀请,赛蒂埃先生。”
在访问学者会上,我抓住了她的手。
“抱歉。”
我微微欠身致意,齐琳诺便对那位亚麻金卷发的青年学者抱歉地笑笑,没说什么,只是眨着眼睛,跟着我走到广场的角落。
喷泉在夜色下汩汩淌着,舞曲的乐声悠扬,月光铺洒如同银蓝色的绸缎,给万物镀上一层莹润的泛光。
映着暖橘色的光,水珠跃起又溅落,碎成一片一片,像是焰火。
“老师不希望我去吗?”
她把鱼尾礼服的下摆捋了捋,坐在台阶上,倚在我身边。
我仍然攥着她的手腕,隔着蕾丝的手套,仿佛要把蕾丝的花纹印在自己手心一般,她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任我抓着。
我应该松开的,我感觉得到她的脉搏和因摩擦而发红的皮肤。我太失态了。
“嗯。”
我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比前方更远的地方,像要逃开什么似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几乎淹没在夜色中的那颗老榉树上,连它也挂上了一盏暖黄的灯笼,像是伫立在边缘的提灯守卫,也得以沾上几分庆祝的热烈色彩。
“那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