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声音>
我们的故事总是从一句话开始的。
齐琳诺向我说了什么,然后我抬起头或转过头,看向她,或者,我没有抬头,只是反复咀嚼着她那总是略带上扬的尾音。
像是雪雀翘起的长长的尾羽。
惭愧地说,很多时候,我并没有仔细揣摩她话语的意义,我任凭那些语流像是化冻的春溪一样,从我的耳畔淌过,我拘着一捧水。
她在跟我说话。
仅仅是这个事实,就足够我消化很久。
我有时候觉得,我像在雪夜里擦亮了一根火柴。
短暂地、徒劳地、一次又一次。
不然我为什么总能从魔能流轰鸣着的、交织的、嘈杂的底噪中,辨认出她的声音呢?
那是很年轻的女声,只是相对于我来说。我习惯克芙雅老师的声音,她说话轻声细语、慢条斯理,近乎有些絮叨,飘飘忽忽,柔软得像水草拂过。
齐琳诺的声音是有些沉的,或者说,有些力度,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留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变魔术时、要留下一个悬念。
“所以呢——”
伯莱恩见过她上课,她喜欢这个连接词,每节课都要说好几遍,就连学生也学会了她的语气,她也不恼,就跟着学生们笑,笑过了,就敲敲黑板。
她惯用的小动作是手在空中旋一圈,有时拿着玻璃笔,有时拿着粉笔。
和学生时代嗫嚅着绞着衣角的哪个孩子判若两人。
至于为什么伯莱恩要在经过魔药剂学教室时驻足,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被那声音捕获了吧。
雪雀的叫声是密集而轻巧的,叽叽喳喳,软得像天边的碎云。鸽子则会咕咕地啼鸣,时而拖长、时而短促,圆润如河岸的卵石。齐琳诺像燕子,燕子的叫声有些刺耳,甚至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