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没有回答。他知道陈宇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等一个能和她通上话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在两天后来了。

星期四的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陆航被中队长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通讯申请批下来了。”中队长递给他一张通知单，“今天下午四点，基地通讯室，时长十五分钟。对方是航空材料研究中心的沈星卓研究员。”

陆航接过通知单，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快步走回宿舍，换了一件干净的作训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许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动作，吹了一声口哨：“哟，约会去啊？”

“通电话。”陆航没理他的调侃。

“跟谁啊？”许骁明知故问。

陆航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四点整，他坐在通讯室的椅子上，握着听筒，听到了那个他等了五天的声音。

“喂？”

“星卓，是我。”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航觉得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陆航?"沈星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很清晰。陆航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是我。"他停顿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样?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沈星卓说,“最后一组数据验证通过,这几天在写总结报告。终于能歇口气了。”

"那就好。"陆航的声音平静,但心里却在翻腾。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星卓,我听说…林琛回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沈星卓问。

"陈宇告诉我的。"陆航说,“他听韩启昭说的——韩启昭是去M国接林琛回来的那个人。”

沈星卓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他回来了。被分到了我们研究中心。”

陆航的手指又紧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你们…见过面了?”

"见过。"沈星卓说,“项目组开会的时候见的。他现在跟我分在同一个组。”

陆航沉默了几秒。通讯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他心上。

"陆航。"沈星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和他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回不回来,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我相信你。"陆航说,声音低了一些,“我当然相信你。只是…”

他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心里不舒服?说他嫉妒一个和她有过三年过去的人?说他担心那个人会用那些他永远无法参与的回忆,一点一点地把她拉回去?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沈星卓问。

"只是我在这里出不去,你在那边也出不来。"陆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你不用着急。"沈星卓说,“我等你。你好好训练,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嗯。"陆航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星卓,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他想跟你重新开始,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沈星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拒绝。因为我现在有你。”

陆航握着听筒,觉得胸口那股闷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忽然松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好。我信你。”

"你要信我。"沈星卓说,“陆航,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再回头看别人。你明白吗?”

"明白。"陆航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明白。”

通讯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四点十二分。还有三分钟。

"星卓。"陆航忽然叫她。

“嗯?”

"你等我。"陆航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等我飞起来了,第一个带你上天。”

"行。"沈星卓说,“我等着。”

四点十五分,通话结束。陆航把听筒放回去,在通讯室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阳光正好,他眯了眯眼睛,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结结实实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