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公里外，沈星卓挂掉电话后，在通讯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的电话，仿佛刚才通话的人还在那里。他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实验室。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个人——想得可以在工作中也分了神。

实验台前,林琛正拿着一份数据报告等他。看到他推门进来,他抬头笑了笑:“打个电话这么久?谁啊?”

沈星卓没有回答,戴上护目镜,重新坐回实验台前:“继续吧,刚才那组数据再跑一遍。”

林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他注意到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他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沉了一下。

回到宿舍后,陆航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许骁看着他的样子,吹了一声口哨:“行啊,一个电话就满血复活了?”

"闭嘴。"陆航没好气地说,但嘴角带着笑。

陈宇看了他一眼,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拍了拍陆航的肩膀:“想通了?”

"嗯。"陆航点了点头,“想通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想着沈星卓最后那句话——“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再回头看别人。”

他相信她。他应该相信她。

窗外,六月的阳光炽热而明亮,远处的跑道上,有学员正在列队跑圈。他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湛蓝。

他翻身下床,换上训练服,推门走了出去。

许骁在后面喊了一声:“干嘛去?”

"加练。"陆航头也不回地说,“我要飞得更快。”

跑道上，陆航的身影在阳光下越来越快。

他从第一圈开始就加速，脚步踏在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额头上的汗珠很快就沁了出来，但他没有减速。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能量，现在全部释放了出来，化成了每一步的力量。

李锐东从一旁的阴影里看着他，转身走回了宿舍。他进门时，陈宇正在整理书包。

"陆航出去加练了？"陈宇问。

"嗯。"李锐东点了点头，“状态不错。”

许骁从床上翻身坐起：“那哥们儿真是一个电话就回血了。我就纳闷，沈星卓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陈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说了一句：“星卓哥要是笑一笑，陆航都能上天。”

同一时间，实验室里。

沈星卓和林琛在显微镜前坐了两个小时，没有说多余的话。她专注于手上的实验数据，林琛则时不时地递给她试管或者记录数据。他们的配合很默契——这是在M国时就形成的习惯。

但今天，林琛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沈星卓从前打电话回来，通常是有些疲惫的，或者说无所谓的。今天他回来时，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度。那种温度不是冷淡，也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照亮的感觉。

就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林琛的手指在试管上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该问，但又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他在M国这段时间，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有些门，敲得太急了，只会被永远关上。

"数据记录好了吗？"沈星卓问。

"好了。"林琛回过神，继续记录，“这组的误差在0.3%以内，符合要求。”

沈星卓点了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研究中心的窗户朝向东北，远处能看到一片山脉的轮廓。

林琛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电话…很重要？”

沈星卓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清晰。

"是。"他说，“很重要。”

林琛没有再问。他走回实验台，继续整理仪器。他的动作很快，也很仔细，就像在M国时一样——当没有话可说的时候，就用工作来填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