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几个人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树梢刚冒出嫩芽,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不冷不热,正好。
回到寝室,许骁往床上一倒,拍了拍肚子:“这一顿下去,接下来一个月怕是得靠食堂的清汤寡水赎罪了。”
“赎什么罪,训练量大,吃多少都能消耗掉。”李锐东靠在床头,翻着手机,“我刚看了云翼项目的日程表,明天早上六点集合,第一项是体能摸底。”
“摸底?”陈宇推了推眼镜,“不是直接开训?”
“摸底就是开训。”李锐东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合格线以上按正常进度走,不合格的——加练,直到合格为止。”
许骁坐起来,表情认真了几分:“那咱们几个应该都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陆航把行李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云翼项目的标准肯定比普通学员高。”
陈宇点了点头:“我,我听说去年有一批预备役,第,第一周体能摸底就刷掉了三分之一。”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许骁挠了挠头,重新躺回去:“得,今晚早点睡,明天见真章。”
傍晚,陆航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时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停下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操场。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还在跑圈,步子沉重但没停。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寝室。
晚上九点,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早早躺下了。灯熄了之后,黑暗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陆航。”许骁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你紧张不?”
陆航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有点。”
“我也是。”许骁翻了个身,“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就对了。”李锐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不兴奋的人,飞不高。”
陈宇没说话,但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嗯”。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机场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像是天空在向他们眨眼。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四个人准时起床。洗漱、检查行李、最后一遍确认证件和通知书。六点整,他们在操场集合,登上了前往云翼基地的大巴。
大巴驶出市区时,天刚亮透。初春的田野一片淡淡的绿意,薄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陆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景变成开阔的郊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听说云翼基地在西北方向。”陈宇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航偏过头:“嗯?”
“我查过地图。”陈宇推了推眼镜,“那,那个方向……离沈星卓的研究中心大概两百多公里。”
陆航愣了一下,没接话。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两百多公里,开车三个小时,坐火车更快。可他知道,即便只有两百公里,他们也没办法见面——他在研究中心,他在训练基地,两个人的时间表都不属于自己。
“近了,也见不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宇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回椅背上。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前减速。远远地,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云翼航空训练基地。
车停了。车门打开,一股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籽的气息。
“到了。”司机师傅回头喊了一声。
陆航拎起行李包,站起来,跟着前面的人走下车。他站在基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天空比城市里更蓝、更开阔,像是把整片苍穹都摊开了摆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大巴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两百公里外,沈星卓大概正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和数据,偶尔抬头,也会看到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