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子,又出门挖笋呐?”
“嗯!”男子肩上背着个箩筐,挽上裤脚,“是啊,刚下了雨,我得赶紧去呢!”
“你可少吃点吧!天天吃那山椒泡笋小心伤了嗓子,以后不唱戏啦?”
“不耽误的!”
他说完,朝女人摆摆手,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问道,“蝴蝶姐,牡丹姐姐这几日在家吗?我挖了笋顺便给她送去。”
“干嘛,你小子又想求牡丹给你介绍姑娘?”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到年纪了嘛。”
“哎呦!瞧你羞的,放心吧,牡丹帮你瞧着呢!”
“谢谢两位姐姐!我马上就去挖笋,挖出来全给你们送去!”
说罢,他扛着镰刀蹦蹦跳跳地跑去竹林地。
“娘,”一个小姑娘揉着眼睛跑出来揪着蝴蝶衣角道,“我饿了。”
蝴蝶笑了笑,放下衣裳抹了抹她的脸蛋儿,稀罕道,“元宝再等等,待会儿戏扇哥哥就给我们送竹笋来了。”
“戏扇哥哥?”
“就是那个粉粉的,长得特别漂亮,像小鸟一样的人。”
“哦!”小女孩儿恍然大悟,“鹦鹉哥哥!”
“哈哈哈,”蝴蝶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哭笑不得,“就是他。不过当着他的面你可不能叫人家粉鹦鹉,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的是兜率宫,休猜做了离恨天……”壶声谷底,戏扇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往竹林走。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十分泥泞,离的老远他便嗅到竹香,霎时间两眼放光,活像大熊猫成了精,一把镰刀舞的虎虎生风,极其生猛的向竹笋砍去。
“哈哈哈!这个大!这个也大!哈哈哈哈哈哈!”他像见了金子似的捧着竹笋反复欣赏,摸够了就扔进箩筐挖下一个,“我的笋,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这一整片竹林如今就来了他一个,若非扛不回去,仅凭他一人便能将这里的笋全挖了!
戏扇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往竹林更深处走去,那里头见光少,更潮湿些,笋长的更大!
“哈哈哈哈!”一想到这儿他就止不住的开心,一面笑一面大步向前走,只可惜笑到一半忽然被什么绊住了脚。
“哈哈哈哈哈……嘎?”
是藤蔓吧?
他刚要挥刀斩断,余光却瞥到一只惨白的手。
“嗷啊啊啊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戏扇当即发出惨叫,猛的跳起来,一蹦十米远,连连后退,闭着眼睛乱挥镰刀砍空气。
良久,见四周没了声音,他试探着将眼睛睁开条缝,见并无鬼神悄悄松了口气向前找去。
大片大片的茅草上,有一点红,依稀像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没事的没事的……”
戏扇慢慢向前挪动,最后扒开片片茅草将里头那人拉了出来,“嚯!还真是个人啊!”
“真是命大,”他凑上去瞧了瞧,发觉这人大概是从崖上摔下,凑巧挂到了一颗歪脖子树上,经过风吹雨淋滚下山谷,最后躲过片片竹林精准砸在了一个废弃的茅草屋上,思及此处他忽然拍了拍手衷心感叹,“这都能活,厉害厉害!”
“不对,”他探了探那人鼻息,“还真的活着。行吧,那我这不救你还不行了呢!”
他背上箩筐,企图将那人打横抱起,结果吭哧两声失败了,无奈之下只能忍痛丢下竹笋。
他点点那人鼻尖反复警告,“你可千万得活着啊,你这条命价值一筐笋呢。”
好在下山路途平坦,他抱着人也不算太费力。
只是……
他抱着人,迟迟不肯进家门,他们俩这副模样活像在泥地里滚过,可他这小房子如此整洁……
“不妥不妥,”戏扇当即将人撂在门口,自己脱了外衣外裤丢到一边洗干净才敢进屋,他看向屋外思虑半晌叹了口气,“至于你么,也给我干干净净的进来。”
他端了个铁盆就地给人擦起脸来,顺道也剥了人家的外衣,可剥着剥着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人胸口扎了半截箭头,血都把衣裳浸透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再不找大夫估计真要死人了!
“你等我嗷,你别死!”他端着盆慌慌张张的就要起身,结果脚底打滑,一盆水全泼到那人脸上。
好消息,那人睁眼了。
坏消息,只睁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