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扇见此忙不迭跑去找人,“蝴蝶姐!蝴蝶姐姐!你快开开门!”
“怎么了怎么了,”蝴蝶赶忙跑出去,还没站定就被他拉着往家跑,“到底怎么了啊,戏扇你说话啊?”
戏扇气喘吁吁道:“救人,死人了!”
“什么?!”蝴蝶一听,比他跑的还快,甚至超过他往小屋跑去。
两人刚一进门,蝴蝶瞧见那人捂着脑袋尖叫,“啊啊啊啊夭寿啦!你这死小子就给人扔这儿,还不快抬进屋里去!!”
戏扇赶忙将人搬到床上,一番诊治过后,蝴蝶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把汗道,“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怎么伤的这么重?差点就死了。”
“啊?姑姑姑姑、姑娘?!”戏扇一听蹦的老远,一副见鬼的模样。
“是啊,”蝴蝶为榻上女子擦干面上泥污,“你来瞧,长得跟株山茶似的,真俊呢。”
戏扇小心翼翼凑过去瞧了一眼,忽然愣住,呼吸顿了顿,他伸出手指悄悄戳了戳那人脸颊忽然傻笑一声,“嘿嘿,真的欸。”
蝴蝶一把拍掉他的手警告,“干嘛,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姑娘啊?”
“不认识啊,”他吃痛的捂住手背委屈道,“我上山割笋的时候遇见的,看她还有一口气就带回来了。”
“不认识你就敢往家里带?”蝴蝶照他后脑又打了一巴掌,“你不怕死啊!”
“哎呦我知道错了,”他捂着脑袋哭诉,“但是、但是我带都带回来了啊。那总不能看着她死吧,而且她长得这也不像坏人啊。”
“你懂个西皮,那她还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脸上吗?你小子,实话跟我说,是不是看中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想弄回家当媳妇!”
“不是不是!”戏扇连连摆手,“我也是刚知道她是女人啊,而且、而且那这种事要你情我愿的嘛。”
他说着脸莫名红起来,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人,越瞧越开心。
“不过说真的,她要是真能做我媳妇就好了,我以后一定天天给她挖山笋吃,把最嫩的芯都留给她。”
蝴蝶翻了个白眼,一把拎起他的耳朵教训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要是北疆人怎么办,你不想回中原啦?”
“那她也不像北疆人啊,我觉得她是中原人呢!如果、如果她是中原人,那我不就可以跟她回去了嘛。”他吃痛的捂着耳朵。
“唉,哪有这么容易,”蝴蝶叹了口气,看向榻上女子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是中原人,可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来阇州这个不毛之地?你瞧她的身段,再看她手上的老茧,分明就是行武之人,这样的人我们是招惹不起的。”她说着,眼角垂下滴泪。
戏扇见她这幅模样急忙掏出帕子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她做媳妇了还不行吗?你不要因为坏男人哭,都是我的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蹭干眼泪又恢复从前模样指着榻上女子警告道,“小扇子我和你说,我每天都会来这儿一趟给她检查身体,你可别想着做坏事。否则我就告诉牡丹,叫她剥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戏扇十分委屈道,“我又不是张痞子,干嘛这么说我……我分明是好心呢。”
“哎呀,”蝴蝶见此捧住他的脑袋蹭了蹭,安慰道,“你毕竟是男子嘛,我多提点几句总没错。不过我们小扇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女孩儿般的人品,怎么可能是张痞子那种货色能相提并论的呢?”
戏扇撅了撅嘴这才不生气,“不过我为了救人把笋丢山上了。对不起,你今天和元宝没有笋吃了。”
“哎呦喂,”蝴蝶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笋哈哈哈。没事的,今晚来我家吃啊,蝴蝶姐姐给你做烟笋吃。”
“真的!”戏扇一听两眼放光,刚心动便想到待会儿还有事做,他顿了顿无奈推辞,“不行啊,我待会还有几场戏要唱呢。”
蝴蝶:“那就明天,你和牡丹说说,明天一起来我家吃。”
“好!”
戏扇收拾好包袱刚要出门,莫名折返回来趴在榻上又瞧了眼那女子,唇角不自觉上扬,他忽然想起蝴蝶的话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不行戏扇,万一她是坏人呢!”
“……可是、可是真的不像坏人啊。”
他又凑了上去,一根一根地开始数起那人睫毛,“真漂亮,你比牡丹姐姐都漂亮。”
“不行!”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戏扇!万一她成家了呢!有孩子了呢!”
这一巴掌不痛不痒,只清醒一瞬,他不知怎的又贴了上去,傻呵呵的笑起来,“好像、好像做小也行啊……”
“不行!戏扇你要有尊严!”
他猛地起身大步往前跨去,走到半路发现忘带包袱了,不得不又折返回去。
这包袱就落在那人身旁,他轻轻拿起包袱,一时不察,竟被一截发丝缠住。
“……真的好像山茶花啊。”
他越凑越近,盯着那人,甚至舍不得眨眼。一束阳光打进来刺痛戏扇双眼,他不自觉红了眼,定定坐了会儿,最终牵起那人一缕发丝亲了一口。
“这样总不算做坏事吧。”他亲完,为那人理了理发丝,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出门去,连背影都在书写开心两个字。
如此一年过去,榻上人始终没动静,就连蝴蝶也束手无策。起初大家都笑戏扇捡了个活死人,但他不以为然,就这么一直照顾着,后来大家便接受了,每每见到戏扇都要调侃一番。
那间干净的小屋逐渐被填满,他特地开了块菜地种山茶花,大片大片的火红,香气氤氲。
终于在第二年三月,屋里的人醒来了。